第0602章、理念之爭

一個月後,蘇乙的地下習武場。

蘇乙和陳識二人都身穿著特殊的防具,兩人各手拿兩把八斬刀,警惕對峙,小心靠近。

某一刻,當兩人的步子幾乎同時邁進彼此的攻擊範圍時,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刷刷!

如果有外人在場,他一定會發現,根本看不清這兩人的動作。

只聽兵戈相交之聲霎時響起,然後兩人手臂變幻,錯身而過,在距離丈余時不約而同站定。

下一刻,陳識身上用很多繩結綁成的“馬甲”和蘇乙身上同樣的裝備,幾乎同時從兩人身上脫落,斷成數節,跌落在地。

陳識嘴角抽了抽,緩緩收起刀,轉過身來,眼神復雜看著蘇乙。

另一邊的蘇乙也同樣收刀,轉身,對陳識一拱手。

就在剛才電光火石的瞬間,兩人各自用刀子攻擊到了彼此的要害部位,所以導致兩人身上用來“計分”的繩結馬甲脫落在地。

如果現在他們拿起馬甲仔細檢查,就會發現原本護住他們咽喉或者頸部動脈,以及腕動脈、心臟部位的繩結,全部被割開了。

短短的一瞬間,如白駒過隙間,兩人幾乎都是只攻不守,雙刀齊出,瞬間向對方攻出了十余刀!

結果就導致,兩人上半身的要害部位,幾乎都被對方給攻擊到了!

如果是真正以命相搏,兩人現在已經同歸於盡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剛才兩人就在演練攻擊和速度,所以根本沒有防守。

蘇乙有些感慨,他的刀法越是純屬,他就越感慨兵刃這東西和拳腳的區別。

不敢說兩者之別有如雲泥,但最起碼得算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搏擊技術了。

徒手格鬥和使用兵器,無論是從技術原理還是招式風格上來說,都完完全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理論。

徒手格鬥崇尚進攻,而使用兵器,則更注重防守。

道理很簡單,拳可以搏,你挨十拳,只要打不倒你,你就可以接著打。

但刀則不同,真的是一下也不能搏,一搏就可能喪命!

所以當敵我雙方拼兵刃,首先保證的不是擊中對方,而是保證自己不會被對方攻擊到。

在兵器的使用中,沒有“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這一說,凡是說這話的人,就是抱著拼命或者同歸於盡去的。

只攻不防的刀法,那叫拼命三郎。

而徒手格鬥卻不同,綜合格鬥裏,練的最重要的就是怎麽擊倒對手,防守方面主要是防禦和破解鎖技,格擋、躲閃的動作,屬於進攻中組合的一環。

徒手相對來說不重視防守,要不也不會有“抗擊打能力”這一說法了。

但兵器就不行了,你也來一“抗挨刀能力”試試?

所以兵器必須防守。

俗話說刀不雙發,棍無雙響,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再就是徒手格鬥中,要對付的敵人這個人。

而兵器對戰中,首先要對付的是對方手裏的兵器,然後才是對方這個人。

這就導致兩者從最基本的武學理念上就產生了極大的區別。

這一個月來,蘇乙著實下了苦功,他幾乎每天都只睡五個小時,一有時間就練刀,這才練出了今天的水平。

“你的進步太快了!”陳識緩緩開口,“一個月前,你連我一根頭發都碰不到,但現在,你已經和我不分上下了。再練一段時間,只怕我就再也不是你的對手了。”

不等蘇乙謙虛幾句,陳識卻陡然話鋒一轉:“但你的功夫,還是詠春嗎?”

他面色復雜:“若非我日日見證你的改變,知道你的刀法脫胎於何處,只怕是師父他老人家在世,也看不出你所練的刀法跟詠春八斬刀有什麽關系了!”

陳識這麽說,是因為蘇乙所用的刀法,跟陳識教他的刀法,從表面上來看,已經沒有任何共同之處了。

即使是真正的武學大家看了,只怕也只會隱隱覺得兩人所施展的刀法似乎有所淵源,而不會看出這是同一種刀法來。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蘇乙在按部就班練了二十天真正的詠春八斬刀法後,開始嘗試用自己的方法,按照自己的節奏和風格,對陳識教他的刀法進行了改良,並練出了屬於自己的刀法組合。

就像是綜合格鬥的組合拳一樣,蘇乙將這些刀法拆開打散取其精華,再加入自己的理解,按照自己的節奏重新組合。

並且,蘇乙按照現代擊劍的訓練方法和技擊理論要點,對八斬刀本身的刀法風格也進行了大幅度改進,使得刀法變得更淩厲、更迅猛。更變化多端。所以導致陳識教他的八斬刀法,已經面目全非了。

眾所周知,八斬刀原本應該叫“合掌刀”或者“蝴蝶雙刀”的,但之所以叫它八斬刀,是因為詠春門的這套刀法,是脫胎於書法理論中的“永字八法”,用兩把合掌刀施展出來,所以因此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