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本也沒指望你

腦子裏一陣疼痛的記憶湧上來,桃花輕吸了一口氣。

“您不記得了麽?”青苔皺眉,搖了搖手裏的青瓶:“皇後給您種的東西。”

她是記得的,只是太疼了,疼得她都不願意回想起這件事。

劇烈地喘息了許久,桃花的神智才清醒起來,擡頭看著她,輕聲問:“怎麽回事?”

上一次這麽疼是在五年前,新後第一次給她種媚蠱的時候。

“主子!”青苔聽著了動靜,終於推門進來。一見她這個模樣,連忙拿出個小青瓶,倒了一顆藥塞進她嘴裏。

“這東西你每月吃一顆,體內的媚蠱就不會發作。”當時的新後笑得很燦爛,往她嘴裏塞了個藥丸:“每月本宮都會讓人按時給你吃的,你就再也不會痛了。除非你不聽話,想自己找死。”

這種疼痛好熟悉,但是她一時想不起來是為什麽了。

閉了閉眼,桃花低咒一聲:“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蜷縮在地上,她感覺渾身好像都疼了起來,像有千百把鉤子勾著她周身的肉往外扯,心口也是鈍痛,呼吸都困難了。

“是奴婢的錯。”青苔抿唇:“奴婢這個月忘記了,讓主子受苦了。”

咬咬牙,桃花揉著自己的腦袋,想下軟榻,腳卻一軟,整個人都摔了下去,頭磕在地上,反而還好受了些。

“咱們離開趙國的時候,她給了你多少顆藥啊?”桃花白著嘴唇笑著問。

“青苔。”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聲音太小,門外的人根本聽不見。

青苔道:“十二顆。”

桃花今兒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坐在軟榻上想來想去,頭卻是越來越疼。

算得真準啊,十二顆就剛好一年,一年之後,趙國使臣就該來大魏了,到時候就看她聽不聽話,新後才會決定給不給她續命。

爭春閣。

敢情自己就是個風箏,雖然被放到了大魏,線軸卻還在別人手裏扯著。

明德帝點頭,景王眼含喜悅,沈在野卻是垂著眸子,心思千轉。

咬了咬牙,桃花想了一會兒,扶著青苔的手站起來道:“沒事了,你下次記得按時給我吃就好,下去吧。”

“臣……遵旨。”

“是。”青苔將她扶回軟榻上,剛準備轉身出去,卻見相爺跨進了院子。

難不成這就是命中注定麽?都想盡辦法在躲了,還是終究會撞上。

“你先出去。”一進主屋,沈在野直接將青苔給關在了門外,臉色很不好看。

“……沒有。”閉了閉眼,沈在野的余光掃著旁邊一臉好奇的景王,心裏長嘆一聲。

桃花連忙抹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妾身給爺請安。”

這點借口顯然是不能把皇帝給糊弄過去的,明德帝一雙眼睛充滿探究地看著他:“可是發生了什麽朕不知道的事情?愛卿虧待了姜氏?”

皺眉看著她,沈在野本來想說春日狩獵的事情,卻被她慘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怎麽?不能帶麽?”

“你這是怎麽了?”

眉梢跳了跳,沈在野連忙道:“皇上,最近姜氏身子有些不適,帶她出來恐怕……”

桃花抿唇,手指輕輕捋著袖口,微笑道:“方才在這軟榻上休息,不小心做了個噩夢。”

“那朕便放心了。”明德帝嘆息道:“雖然如今趙國式微,但咱們也不想花精力打仗,兩國之間的聯盟還是要的。趙國公主嫁過來,也是朕一時沖動,委屈她了。這次春日狩獵,愛卿便將她帶出來吧。”

“什麽噩夢能讓你變成這樣?”沈在野眯眼,伸手將她抱進懷裏,自己坐在軟榻上,低頭仔細打量:“滿頭是汗,臉色蒼白,夢見怪獸要吃你也不該這樣吧?”

昧了昧自己的良心,沈在野低頭吐出四個字:“相敬如賓。”

“那可未必。”桃花張口就道:“上次夢見爺,妾身醒來也是這個樣子的。”

“相處得如何?”

沈在野:“……”

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沈在野抿唇道:“是有一個多月了。”

敢說夢見他是噩夢?

“嗯。”明德帝想了想,突然轉頭看著沈在野:“趙國公主進你的府,也有一個多月了吧?”

手微微收緊,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爺在夢裏是會吃了你,還是宰了你?這麽可怕?”

景王一喜,連忙跪下道:“兒臣遵旨,父皇只管遊玩,兒臣會將其余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幹笑兩聲,桃花眨眨眼看著他:“爺要聽真話嗎?”

皇帝一愣,低頭想了想:“愛卿說得也是,蘭貴妃在這宮裏,怕是許久沒見過外頭的風光了。怪朕一心專政,倒是忘記體諒她。也罷,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召集朝中文武百官,都帶上家眷,一起去春日狩獵吧。”

“自然。”

沈在野聽著,上前道:“皇上在這宮裏住習慣了,蘭貴妃娘娘怕還是喜歡外頭的。這都兩年了,您也該帶娘娘出去走走。那馬場在西山之下,山上就是獵場,不正好來一場春日狩獵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