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女主殺君(第3/4頁)

帝王大業,從來容不得心慈手軟,便只是一瞬間的猶豫,皇帝面上已經盡數散去方才的遲疑,淡淡道:“來人,將貴妃送入冷宮。”

“父皇——”宣離大驚,還要再說,陳貴妃卻是握著他的手搖了搖頭,道:“皇兒,聽你父皇的吧。”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忍不住喚了一聲陳貴妃的閨名:“蓮兒……。”

陳貴妃靜靜的趴伏身下去,聲音如從前一般溫軟動聽:“若能為大錦朝的江山做些什麽,臣妾死不足惜。只願天下蒼生安好,臣妾毫無怨言。”

多麽動聽的話,多麽大義凜然,在場的宮眷皆是有些動容,便是懿德太後也輕輕嘆了口氣。蔣阮挑眉,陳貴妃果真會做戲,便是到了現在面上也不顯一絲慌亂,是篤定最終宣離一定會救她麽?

似是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蔣阮回過頭,正對上蕭韶關切的目光。見她看過來,蕭韶抿了抿唇,幾不可見的點了一下頭。

蔣阮輕輕頷首,今日之事,她到底是沒有露面。不過是在後頭提點幾句,不過慧覺令她刮目相看,若是沒幾分本事,終究是爬不到這個位子。這些年,是她小看了慧覺。

皇帝沉痛的一揮手,幾個侍衛下來便將陳貴妃帶走。只是打入冷宮,卻是沒有要陳貴妃的命,皇帝到底還是念舊情的。不過冷宮之地,向來與白骨累累四字密不可分,若是要秘密處置,也是十分簡單的事情。皇帝此舉究竟是個什麽意思,未來到底又會發生什麽結局,到底尚未可知。

陳貴妃在經過蔣阮身邊的時候停了停,笑道:“郡主今日這身可真是美。”

“娘娘過獎。”蔣阮輕笑。那目光中的譏嘲令本顯得平靜的陳貴妃有一瞬間的瘋狂,面上幾乎要把持不住原先的微笑。

看自作聰明之人落網,怎麽能笑的不美。

“但願郡主能夠一直這麽美下去。”陳貴妃咬了咬牙。

“但願娘娘能夠看到那一日。”蔣阮亦不退讓。

陳貴妃這般舉動落在宣離眼中,宣離驚了驚,眯起眼睛打量蔣阮,慢慢捏緊了雙拳。

……

一場好好的法事做到最後,中間的變故卻是誰都沒有料到的。王美人死於非命,陳貴妃突然成了妖星現世被打入冷宮。陳國公一家人在景陽宮外跪了整整一夜,陳國公體力不支暈了過去,宣離卻仍是繼續。

只是皇帝似乎鐵了心一般,由皇後陪同著,並不搭理外頭的事情。德妃和宣華卻是喜不自勝,原本皇後不足為懼,淑妃又只得了個女兒。宣離失去陳貴妃這個靠山,勢力幾乎被削弱了一半。一個妖星的兒子還想要爭儲,除非是癡心妄想。若有一日改立太子,儲君之位自然是五皇子的囊中之物。

不只宣華這般想,朝中許多正舉棋不定的人經過這事後,紛紛表明態度站在五皇子一邊。便是本身是宣離這邊的有些人,也在這件事後投靠了宣華。

奪嫡之事瞬息萬變,宮中最受寵的陳貴妃倒台,也給了後宮嬪妃許多機會。再加上宮中即將選入新的秀女,朝臣們紛紛開始打量自己的女兒。

而在觀星台上的監正自靈台郎一行,全部因為瀆職而被撤了官,被罰了大筆銀子。只因為身為欽天監的人,卻監察不力,當日若非國師慧覺在場,勢必會造成大亂。

而慧覺經過此事之後,稱泄露天機太多避入佛堂閉關,皇帝對他越發恭敬有加,位子倒是不自覺的又穩了些。

露珠將這些打聽來的事情說給蔣阮聽的時候,道:“總之那欽天監的人現在全部都咎由自取啦,可真是令人痛快。”

欽天監的人同陳貴妃狼狽為奸,當日也不過是想要將臟水潑到她身上,不想卻是中途殺出個慧覺來。那衣裳上的碧落香早已讓天竺用了調香洗去,至於王美人身上的香料,則是交給錦二和錦三去送禮了。錦二和錦三要比嬪妃居住地方的侍衛能幹得多,譬如這種私下裏的事情,更是做的得心應手。

陳國公在景陽宮跪了一夜,表面上瞧著是恭敬,為陳貴妃求情,事實上,在帝王眼中卻是堂而皇之的挑釁。陳家已經觸怒了皇帝,許是現在陳國公還沒發覺,但終有一日,他會為今日所做之事後悔。

陳貴妃想要她的命,她卻不想要陳貴妃死的這樣早。就如夏研一般,陳貴妃活著,就能永遠給宣離的一生營造一個汙點。宣離這一位孝子,不知道會不會如蔣家兩兄妹一般,自己動手殺了親生母親。

只是上一世宣離所作所為都流露出對陳貴妃的依戀,這一世若他還是孝子,必不會做出弑母之事。那麽宣離能做的,就只有提前運作奪嫡大計了。

沒有陳貴妃在身後,不知他能否如從前一般妥當。只是眼下情勢突變,宣離應當會很容易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