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晚宴(下)(第2/4頁)

百裏那家夥的子孫啊,當初如果沒有意外,百裏應該是她之後的隱山之主,只可惜了……那個唯一的弟子……

看來,今晚缺席鳳華宴的三人並不是沒來,而是把她這個堂堂的大寧公主晾在了一邊,隔著一堵墻相盡歡顏。

寧淵淺淺擡了擡眼,眼角裏居然有一絲笑意,連淡淡的眸子都溫潤起來:“寧淵。”

很好,真的很好。婉陽嘴角劃出一個極大的笑容,慢慢朝前走去,只是這次,行走的聲音卻大了起來。她身後的人,甚至感覺連空氣都沉下了幾分。

知道不凡,可也太不凡了!

寧淵放下最後一子,慢悠悠道:“你輸了。”

他站在葉韓旁邊,朝他擠眉弄眼了一番才朝對面的女子拱手問道:“小姐,在下百裏詢,敢問小姐芳……”一句話沒問完,便愣住了,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裏好久都沒說出來。

葉韓見她心情極好,像是完成了什麽儀式一般,便也微微一笑:“你下的很好。”

百裏詢朝清河瞪了兩眼,才往葉韓走去,他拂了拂衣擺,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氣質卓然一些,能和葉韓對弈的女子,想必不凡。

他平生未見的好。

寧淵聽到這稱呼,眼底一閃,擡手向後擺了擺,清河雖不願,但還是把百裏詢給放了下來。

“下次,你來洛府再弈一局也行。”她擺了擺衣袖,神情便驕傲起來,贏不了封淩寒,常常挫敗這個葉韓也是極有成就感的。

“百裏,是你太慢,與人無憂。”

百裏看兩人有收盤的打算,便收了音感嘆道:“葉韓,連小漣你都能下個平局,這次居然還輸了!”

百裏詢看著自己突然被提了起來神色頗有些不解,尤其是看清楚提著他的只是個小姑娘後,使勁眨巴眨巴的眼睛裏還有絲不可置信的驚愕。

他轉過頭,正準備好好揶揄一下好友,但卻僵在了當處。

清河聽得眉一皺,整治不了葉韓的怨氣立馬找到了發泄口,一只手就把跑過來的少年給提了起來。

在她身後,婉陽站的端莊貴氣,身後跟著的是滿京城的貴女公子,百裏詢突然覺得頭大起來,本想低調的來,低調的走,可現在……

“哇,葉韓,你居然把我一個人拋棄了,在這裏和小姐約會,太不夠意思了!”隔得老遠一驚一乍的聲音隱隱傳來,只見一白衣少年一瘸一拐的跑了過來。

他朝婉陽打了個揖,端正神情道:“百裏詢見過公主。”

能得一對手,倒也不算白來。

百裏家的人歷來便有見皇族不跪的特權,婉陽看了他一眼,輕‘哼’了一下便不再出聲。

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輪廓,甚至是相似的下棋手法,五百年後,她居然能和這樣與封淩寒相似的人坐在一起弈棋,倒也真是緣分了,人生本就不能強求,寧淵一想通,神色立馬空靈起來,就連看著棋盤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認真。

只是,隱在陰影中的女子和背對著她而坐的玄衣男子顯然都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

下子的聲音有了點鏗鏘的意味,寧淵瞧得越來越激烈的棋盤,微微一笑拾起子。

瑜陽先沉不住氣了,她走上前神態倨傲:“好大的膽子,見到公主還不行禮!”

她一直覺得,觀棋便可盡觀其人,所以那時候就是封淩寒沒有贏她,她也會助他贏得天下,只因為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年俊和清河都皺皺眉,皇家公主的做派怎麽跟那街市潑婦差不多?她家小姐是洛家僅剩的傳人,說起來也算得上是洛氏族長,連皇子的身份都未見得低上一些,憑什麽對著個黃毛丫頭行禮?

結果,為了一局棋,她在他身邊呆了七年,看著他一步步走到整個大陸的頂端,然後毫無牽掛的離去。

肯來是敬你幾分,可是若蹬鼻子上臉,就是沒品了。清河和年俊雖說都對皇室頗有幾分尊敬,可真涉及到他家小姐的事來,便什麽都要靠邊站了。

他輸了,他為她尋寶。

寧淵擡起頭,那若隱若現的面容便清晰起來,她站起了身,那散在大紅曲裾上的銀線便隨著皎潔的月色流轉起來,炫輝溢彩。

他贏了,她助他為王。

還來不及對那奢華古韻的服飾感嘆,那紅衣女子的面容就這樣大剌剌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轉身就走,不是不失望的,只是那一句話便偏偏讓她停了下來。只因為五百年她從隱山下來遇到那人時,第一句便是,弈一局如何?

她神情慵懶,眼中的茶色深沉得如漩渦一般,極是散漫的對婉陽輕頷下首:“得公主招待,多謝。”

只需一眼,她便知道他只是個像極了封淩寒的人罷了,他看她的眼神,雖驚異,但卻毫不熟悉,就如初見一般。

她這話倒說得極為真切,若不是婉陽的鳳華宴邀約,她便見不到這像極了封淩寒的人。若不是這準備好的棋具,她也贏不了她五百年前就想贏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