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貪婪

‘貪婪’格利德站於大坑中央,仰頭看著眼前緩緩降下的‘陌生人’,突然發現對方身後的背景不再單單是城市與夜空。

月亮已經下壓至一個相當誇張的程度,

由於格利德的視覺剛好由下向上,月亮便正好作為此人的背景,

空洞的月坑大眼凝視著格利德,裂開的大嘴仿佛是在恥笑他。

格利德回憶起舊世界曾經的月,他也從未見過這等詭異的景象,舊世界的月往往都是高高在上,作為邪陽的對立面而顯得純潔、幹凈。

不像現在這般邪惡、黑暗甚至讓人背脊發涼。

如此壓迫感讓格利德這位‘七侯爵’都不禁倒退了一步,他無法從眼前這位青年身上獲得任何有效的信息反饋,甚至連關於血的感應都沒有。

似乎流淌在青年身體裏的並非血液,而是另一種生命載體。

再次仔細觀察青年的樣貌,格利德給出一個初步猜測,

“威廉?五官看上去的確很像。

這未免也有點太誇張了吧,從我登月到深入底部最多只花了半個小時,一個將死之人怎麽可能就這麽救活了,還能變成這樣?”

想到這裏,格利德的左手偷偷從貪婪寶庫取出一柄飛刀「無身」。

這是一種完全隱形的活體飛刀,來自某位已經被遺忘名字的刺殺者手中,當前被格利德灌注力量並鎖定站在大坑邊緣的青年,

手指輕輕向後一拋便自行飛出。

飛刀的起始速度並不算快,但隨著在空中劃過一個大圈而經過不斷的加速後,速度達到手槍子彈的兩倍。

眼看就要貫穿青年的腦袋……叮!

距太陽穴僅一公分的位置,青年以兩根手指穩穩夾住,甚至都沒有看上一眼。

威廉也在這時說話了:“他人之物,你還沒有完全弄清楚它的真正用法就拿來使用?這東西應該是這樣用的才對。”

威廉夾住飛刀的指尖處,一縷縷銀色物質注入其中,隨後一記標指正面投出。

被染成銀色的飛刀變得更加立體,速度更快,

而且還在飛行途中分裂出數個「子刃」,甚至在即將命中前改變飛行的軌跡,呈包圍狀射向最中心的‘貪婪’格利德。

啪!

格利德一發響指,血色屏障在他周圍升起。

誰知,被月光強化的銀色飛刀威力驚人,居然直接撕開屏障而射進格利德的體內。

鮮血飛濺,

全身插滿著飛刀的格利德瞪大著血紅眼睛,傷口處甚至還有一種銀黑色的物質對肉體進行入侵。

“怎麽可能……”

被自己寶庫裏的兵器所傷,格利德的內心受到重創。

此時此刻,他不再抱有任何娛樂的想法,滲血的嘴角輕聲嘟囔:“我格利德承認你的強大,接下來我將以全力將你擊潰……血裝!”

不同於‘暴食’格拉托尼那血瀑澆灌的誇張場景,

格利德進行完全解放時,血霧立即在他身後凝聚出真實的‘貪婪寶庫’,某種程度上與威廉佩戴在手指上,用於收納古代硬幣的戒指有點類似。

寶庫直接張開它的血盆大口,一口將格利德吞入其中。

約一分鐘的時間過去,

煥然一新的格利德重新踏出,在他身上也同樣遍布著一根根類似線路板那樣的血液條紋,金發自行浮動於空中,

周圍的空氣都因為他的存在而滲出血液,微微震顫。

一種獨屬於他的音樂奏響,

並不是預想中的那種卑鄙,貪婪的尖銳曲調,而是一種摻雜著鐘聲與鼓聲的宏偉、不羈之音,又摻雜著一些不和諧的小提琴聲,似乎在強調著某種苦痛。

仿佛在傳達著格利德是經過何種苦痛與不懈努力才達到今天的位置。

銀色的古老框架浮現而出,編織著纖細、斷裂的毛細血管,端頭浮雕正是貪婪寶箱,

§Greed.The Blood of Seven§(血色七罪·貪婪)

格利德在誕生時便是極其特殊的存在,並非天賦卓越的那種特殊,而是最差勁的那種特殊,

他患有先天性骨髓造血衰竭(Inherited bone marrow failure syndromes,IBMFS),身體的造血機能奇差無比,這對於血民而言這簡直就是天大笑話。

源疫區-【腥紅莊園】自創立以來就沒有出過這樣的低劣血民。

以至於從小他便受盡貶低,甚至連原生家庭都在他一歲不到便拋出莊園,自生自滅。

但他沒有放棄生活,或者說他的生物本能想要活下去,當饑腸轆轆的野獸靠近這只枯瘦泛白的嬰孩時,卻突然被嬰孩體內射出的血管纏住而吸幹,

慢慢的,格利德在城外長大。

吸食不同病者、野獸血液的他,得到了一頭飄逸的金發、纖細而不失美感的身體,以及一張俊俏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