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節 必須……有一位白袍巫師

神不會輕易死去。無論是神靈還是如同神靈一般強大的施法者,都絕對擁有著不止一種在絕境下保全自己生命的能力。

但一切皆有限度。

當純化的死亡神力附著在斬殺不死之刃上,並在目標最為虛弱的時候貫入對方心臟和靈魂之時。再可靠的保命手段,也將在這一刻化作無用之功。

它死了。

薩魯曼死了。

不同於原典那因為被擊穿呼吸系統,所以悄無聲息的肉體墜亡。趙櫻空的這一刀,直接擊破了薩魯曼的凡俗軀殼和它的邁雅本質,讓這位次等的神靈獲得了足以致命的創傷。

尖叫聲響徹四野,內中混雜著咆哮,嘶吼,斥責,埋怨——來自古老世代的瘋狂囈語中滿溢著將死之神的不甘,憤恨,以及不可置信。它們化作一陣狂風,哪怕遠在艾辛格邊界的法貢森林,其邊緣處的大量林木也都在這狂風下歪倒傾斜。天空中那濃郁的黑暗也仿佛在這一重無形的嘶吼中被扯開了一小塊,讓穹頂的漆黑色澤稍稍消減。

——【於樹人進攻前擊殺白袍薩魯曼,參與全員,獲取B級支線劇情1個,獎勵點數5000點。】

主神的通報聲音響了起來。這個數額相較摩瑞爾地下的炎魔要少上一些。

趙櫻空默不作聲地抽回了緊握著的不死斬。而在她面前,一襲白袍和同樣有著純白色調的法杖便也自流散的漆黑火焰中掉下,碰觸地面,發出輕重不一的悶響。

她伸出手,抓住那枚哪怕漆黑火焰沸騰,也一直被薩魯曼帶在身邊的真知晶石。其上沾染的戾炎在即將碰觸到她的指尖之時便驟然崩解消散。而艾辛格之外的戰場,也重新回歸於初始的寂靜之下。

赤紅的雷霆充斥了整座塔。

姜玉的形體在薩魯曼的殞命之地閃現。伸出手,將那一身白袍和白杖納入手中——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這兩樣物件中都寄宿著某種強大的力量。且能夠更加清晰地確認,這些力量都無法在自己的共鳴同化中成為自己手中的砝碼。

是有主的東西——它應當屬於另外一位邁雅。

姜玉的視線和趙櫻空在炎氣還未散去的黑曜石塔中相觸,半秒後,趙櫻空離開。而姜玉則走向最近的那座封閉的黑曜石門,伸出手,便用耗費不怎麽大的力量推開了它。

塔已無主——門外是高塔上方的廣闊望台。

姜玉走在望台上端,視線掃過荒蕪一片的艾辛格,隨後,投向遠方。

‘轟——’被封堵的水壩被李帥西以蠻力撞開。磅礴的洪流朝著位於低地的艾辛格一湧而下。這片大地上的早期工業痕跡很快就會隨著洪水的肆虐而被盡數抹除。而在這之前,被關押牢籠中的那群木精靈已然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樹人們的憤怒會因此而平息的——如果一切都還向著原著那般發展的話。

而姜玉的目光依舊看著遠方——迷霧山脈以東,被稱作魔多的索倫之塔所在地的遠方。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索倫中途插手,隔空往這邊投放力量的預想,並且也不憚於和這位據守關底的黑暗魔君來一場硬碰硬的遠程對抗。然而直到最適合作為誘餌的趙櫻空拿到真知晶石為止,直到一切都塵埃落定的現在,姜玉都沒能夠等待預想中的碰撞。

它沒有來。

天也還沒有亮。

……

甘道夫身上的傷勢並不重,說到底,他也是一位邁雅。肉體上的傷損只需要用一些不是很昂貴的主神牌藥物便可治愈。而靈魂本質上的創傷,也伴隨著薩魯曼的消亡,也不再受到這位死去同僚的影響。

他恢復得很快。

他甚至能夠趕在朱雯想出怎樣治療那些受汙染的木精靈之前幫上忙——在他的幫助下,那些被薩魯曼擄至艾辛格,用以充作強獸人制造原料的木精靈很快就恢復了自我意識和基礎的行動力。並立刻就陷入了目睹同胞在邪惡之下扭曲時的狂怒和悲傷。

當然,沒什麽用。畢竟艾辛格已經成為了廢墟,而薩魯曼也已然死掉。

精靈們的情緒發泄並不漫長。而當楚軒走入黑曜石塔,清點,並鑒別可能獲取的收益同時。精靈們便也終於安靜了下來,聚成一團,用精靈的手段和傳統分擔著各自的哀傷。

而在這時,身心都得以恢復的甘道夫,便也終於向著正清點著塔內戰利品的輪回者們邁出步伐——姜玉正在黑曜石塔的基座處等待著他。

“客套話就不需要多說了,甘道夫先生。”姜玉先是接受了甘道夫的道謝,然後打斷了後續的寒暄。他有考慮過用精巧的話術來鞏固自己等人的身份,但他最終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我們並不認識那兩位藍袍巫師,但我們的確是受了它們的委托來到中土,將索倫的問題處理掉。”邏輯和詹嵐的那一套基本一樣,姜玉並不打算額外加碼。“而我們的來歷也比較復雜。有些內容不方便多說,但我想以你的睿智應該能夠看得出來,我們並不屬於中土這片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