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草(第2/2頁)

“失魂散?”我問。

“明天晚上順天大佐會宴請所有歸順他的中國人,包括你在內。”有阪香月說。

“那又如何?這失魂散量大了也頂多是讓他暫時麻痹,不足以置人於死地。”我說。

“沈先生,可否認得我手裏這株植物?”有阪香月從懷裏拿出一顆已經幹枯的植物遞到我眼前。

“飛燕草。”我冷笑了一聲,“你從哪兒弄到的?”

有阪香月重新把它收好。

“先生,如果這飛燕草磨成細粉,夾在你這失魂散中呢?”她反問我的樣子從容篤定,但更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這飛燕草全身都是毒,尤其種子毒性最大,因為可以舒緩陣痛,所以平時一般用來治療腹痛。如果夾在失魂散裏面,幾種毒性互相作用,吸食後進人神經中樞,輕者全身痙攣,重者呼吸衰竭立即致死。我有沒有說錯呢?呵呵。”我笑著跟她說。

有阪香月滿意地微笑著。“沈先生,雖說國家大事我們女人不應該摻和,但是小日本兒作惡多端,民不聊生,如今我們有機會幫助老百姓鏟除他們,何樂而不為?”

我再一次冷笑著問她:“是你自己想掙脫順天大佐的控制吧?”

“順天大佐是這次屠城的罪魁禍首,殺了他不只我可以脫身,而且整個濟南城的人民都能得救。”有阪香月起身,走到屏風前打開門。

“那就這樣,感謝沈先生對香料的指教!我們明天的晚宴見!”開門後,有阪香月的聲音恢復到從前,做出一個送客的動作。

我起身,走到門前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然後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等我回到房間,我發現之前被日本人搶走的兩個皮箱都送回來了,我打開它,發現裏面多了一個布袋。

“飛燕草?”我心裏暗自嘀咕著,打開一看果然是。

我拿著這包飛燕草,腦海裏不斷閃現著張含之被日本人拖走的身影,被熊熊烈火包圍的秋槿,還有少不更事就被送走的英子。想到這裏,我拿出皮箱裏的搗藥杵,把有阪香月給我的飛燕草一株一株磨成粉,重新混合到失魂散裏。為確保萬無一失,我在隨身的衣服裏塞了小包。

第一天一大早,有香月帶著兩個日本女隨從,敲開了我的房門。

“沈先生,昨天您跟我說,您會調制一些香料用於今晚的晚宴助興,不知道香料現在是否可以取了?”她微笑著問我,十分有禮貌。有那麽一刻,我還真誤以為她是一個日本人。

“好了,就在櫃子上。”我沒有擡頭,裝作在收拾衣服,用手指了一下五鬥櫃。

她吩咐身邊的隨從拿了香料,然後跟我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就關門出去了。

我坐在房間裏,對於今晚要一起暗殺順天大佐的計劃,我雖然對自己的香料十分有信心,但依然莫名地緊張,總覺得晚上的事情不會像預期的那麽順利。但一想到秋槿和張含之,我就握緊了拳頭,巴不得小日本兒現在就被毒死。想到這裏,我重新躺在床上,打算為今晚的暗殺計劃養足精神,背水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