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第2/2頁)

好在如今完顏亮和完顏宗弼都被抓住了,名冊的事也有吳璘來幫忙搜尋。

“此番我能得救,多虧幾位鼎力相助。我的確是意氣用事,險些鑄成大錯,這幾日靜思己過,特意上門來向老師致歉。不知師母的身子如何了?”趙瑯誠懇地問道。

他知道顧行簡獨身三十幾年才娶妻,必定是對那個女子動了真心。而且聽說他的妻子比他小許多歲,素日裏他便疼愛無比。真有什麽三長兩短,趙瑯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顧行簡擡手請他和陸彥遠坐下,說道:“謝殿下記掛,內子已無大礙。您身份貴重,牽連甚廣,以後當三思而行。好在采石村的村民無恙,殿下也沒有受傷。否則臣等無法向皇上交代。”

“趙瑯行事欠妥,往後定當謹記老師教誨。”趙瑯說完這句,便不再發言了。他並不是一個善言辭的人,與人交往也十分慢熱。何況他和顧行簡、陸彥遠之間都很陌生,無法做到全然信任。

離開都城這些年,他一直醉心田園山水,日子過得自在愜意,也從沒想過再插足政事。直到皇帝派他來興元府主持銅錢流失案,他在民間呆了一個月,親眼看到邊關的百姓如何受到金國的侵擾,如何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還有那麽多仁人志士為了國家慷慨赴死,他才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他不一定要當皇帝。他所想的就是要為這個國家,為黎民百姓盡自己的一份力。至少不能輸給那些普通人。

顧行簡與陸彥遠說話的時候,用眼角的余光一直觀察趙瑯,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論做皇帝的資質,趙瑯還十分欠缺。他不夠聰明,也不夠圓滑世故,甚至沖動,不計後果。但恰恰是他這樣的血性,或許能帶領國家走向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

而趙玖光憑勾結金人,迫害兄弟這一點,便已經失去了繼承皇位的資格。顧行簡是絕不會支持這樣一個人登上皇位的。

“日前我收到完顏昌的信,他想親自入宋將完顏亮和完顏宗弼帶走。皇上此前已經授意蕭大人全權處理邊境之事,蕭大人和我都希望由殿下出面,與完顏昌談判。”

趙瑯和陸彥遠聞言皆吃了一驚。尤其是陸彥遠,他是世家出身,自然能聽出顧行簡這句話裏的意思。顧行簡和蕭昱都要支持趙瑯了?倒也不奇怪,夏初嵐是蕭昱的親妹妹,蕭家跟顧行簡肯定站在一條線上。

只是蕭昱是領了皇命來的,他的意思能代表幾分皇上的意思?

趙瑯道:“我沒有與金國打交道的經驗,恐怕不能勝任。老師才是最佳的人選。”

顧行簡淡淡地笑了下:“我當年北上議和之時,也沒有絲毫的經驗,身邊更無可以依靠之人。人生很多事總要邁出第一步,殿下的路還很長,到時蕭大人會陪殿下一起去。殿下既可以孤身前往采石村尋找名冊,不懼艱險,那麽區區幾個金人應該也不在話下吧?”

他這話有幾分激趙瑯的意思。趙瑯果然應道:“自是不懼的。我答應便是。”

“如此就仰賴殿下了。”顧行簡拱手道。

陸彥遠和趙瑯從驛站出來,兩人各懷心思。

趙瑯在想如何應付即將到來的完顏昌一行。完顏昌如今在金國可謂是春風得意,舉足輕重。此番是金國理虧,他應該可以為大宋爭取到利益。

而陸彥遠則在想是時候返回都城了。剛剛他聽顧行簡說夏初嵐沒有大礙時,心中的大石落地。那日顧行簡驚慌失措地騎馬沖出去,他也有跟著回來的沖動。但是他有什麽資格呢?顧行簡是她的丈夫,是她腹中孩兒的父親,她傷了病了,自有她的丈夫噓寒問暖,疼愛呵護,根本就不需要他。

撇開那些男人都懂的責任,顧行簡對她是真的很好。

他之前那些瘋狂可笑的念頭,漸漸地收起來了。他曾經給不了她的,別的男人傾盡所有地給了。縱然有些不甘心,但只要她過得好,他也別無所求,不想再去打擾她的生活。

這次來興元府,他感觸良多。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尚且敢於抵抗金人,而他身為大宋的將領,不應該滿腦子都是些兒女情長。

既然今生錯過了心愛的女人,他便應該去做些更有意義的事,做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