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第2/3頁)

假身份是從白銀一的數據庫裏自動匹配的,基本原則就是“最小的改動,最反差的氣質”,此時,陸必行真正的眼神藏在綠色的假虹膜後面,影影綽綽的,真真假假混合在一起,湊出了某種讓人心驚肉跳的矛盾感和神秘感,簡直有毒。

然而鑒於旁邊還有個支著耳朵賴著不走的第十衛隊長,林靜恒只好很艱難地保持了克制和莊重,捏著陸必行的下巴,把他往外一推:“一邊騷去,別打擾我。”

他說著,欲蓋彌彰地打開了個人終端,快速翻閱過十天之內的沃托日報:“都是無聊的雞毛蒜皮,沃托日報慣於嘩眾取寵,向來是沒有矛盾就搬弄是非,上一次這麽安靜,應該還是醜聞曝光,伍爾夫用武力拿下管委會的時候——也就是他們嗅到了危機,還不知道怎麽站隊。”

“杜克將軍在回首都星的途中遇刺,中央軍要向聯盟討個說法,氣氛緊張很正常,”陸必行站直了,正色下來,緩緩地說,“表面上看,聯盟中央沒有理由在自己的地盤上殺杜克,而現在的局勢也沒有穩定到可以安心卸磨殺驢的地步,所以很明顯,是居心不良的海盜從中挑撥離間,大家都會這麽想。”

林靜恒一擡眼:“所以?”

“所以如果我是聯盟中央,我感覺局勢不穩,海盜蠢蠢欲動,而聯盟和各星系中央軍之間已經開始有裂痕,怎麽辦呢?權力和利益的問題,‘以德服人’肯定是行不通的,那我只好推出一個共同的敵人,讓局勢變得動蕩又緊張,靠這種張力重新把渙散的人聚集在一起,”陸必行端起酒杯,拿在手裏略微晃了一圈,他整個人裹在一身先鋒得有些尖銳的裝扮裏,樣子是個十足的花花公子,但一開口說話,又成了陸總長,“這樣一來,‘海盜刺殺杜克’就成了一個很好的題材,突顯了海盜的猖獗,激起各星系中央軍的悲憤,轉移矛盾——連海盜都覺得聯盟和中央軍需要挑撥,大家不是該更好地團結麽?”

拜耳露出頭來:“總長,你的意思是說,這場刺殺背後可能還是聯盟中央主導的。”

“如果這口行刺的黑鍋落在自由軍團頭上,那就有很大可能就是聯盟中央的手筆。”陸必行沉聲說,“但讓我覺得奇怪的是,當時傳到第八星系的消息裏稱,刺殺杜克的是反烏會——反烏會背地裏是被伍爾夫拿捏的,我們都知道,據李將軍說,反烏會元氣大傷之後,一直很沉寂,這時候突然讓他們跳出來背黑鍋,不顯得很突兀麽?伍爾夫不怕一個操作不好,引火燒身麽?”

林靜恒:“所以你認為,伍爾夫被人控制這個說法,很可能是真的。”

拜耳插嘴:“可是總長,這話聽起來真的很不現實啊,伍爾夫已經老成了精,他能被誰控制?”

“哈登博士多次和我談起過這個人,”陸必行說,“據說,伍爾夫當年斷然拒絕了進入禁果名單,並且十分反感哈登對聯盟的背叛,但也是同一個人,在很多年以後,為了掩蓋自己在禁果名單上的事實,居然不惜犧牲兩個星系——你覺得呢?這麽大的反差,聽起來不像是被什麽控制了嗎?不論是被自己的執念控制,還是被外力控制,其實都一樣,他心裏有弱點。一個人,不管看起來有多強大,手段有多厲害,都彌補不了心裏那個弱點,被人輕輕一戳,就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林靜恒心裏微微一動,擡頭看向陸必行。

陸必行很釋然的沖他笑了一下:“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伍爾夫不太可能任人擺弄,他很有可能備了一手,我們兩次收到‘伍爾夫被控制’的消息可能就是他埋下的伏筆。”

拜耳聽得一個頭變成兩個大,腦髓都快爆漿了,感覺還是當一個天真無邪的星際小殺手單純快樂。因為滿頭霧水,所以他沒敢貿然接話,只是很憂愁地看了林靜恒一眼,有生以來第一次擔心他們家心眼如蜂窩的統帥會不會被人賣了。

陸必行拿了一盒小點心遞給憂愁的拜耳:“所以我們才要親自來看一看啊。”

時間倒推回兩個真假難辨的消息傳到銀河城指揮中心時——

一個緊急求援,一個嚴鄭警告,會議室炸開了鍋,白銀十衛的將軍們則集體看向林靜恒,林靜恒沉默著沒有表態。

陸必行一擡手壓下雜音:“看來對賭的雙方是逼我們立刻做出選擇了。”

“總長,保守的選擇就是安全的選擇。”第八星系財政部的人說,又轉向林靜恒,“統帥,對不對?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我們差點失去您,為了不重蹈覆轍,多謹慎也不為過,對不對?”

林靜恒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必行就替他回答:“保守的選擇不一定是安全的選擇,因為我們現在都無法判斷,現在是不是某個敵人希望我們龜縮回第八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