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嶽父(第2/2頁)

就算不是為了二房,為著沈家,她也不能讓她再捅出什麽簍子來不是?

原先沈家有沈夫人那種人持家,沈觀裕又對內宅不聞不問,那樣也就算了,就是天大的事只要不涉及二房她也是不會插手的,反正到時候分家就算。

可是如今情況不同先前,沈觀裕在後來很多事情上都證明他並不是那種冷漠到骨子裏去的人,在外人傷害到二房包括她的情況下,他也還是無懼無畏地選擇維護他們,甚至不惜與皇後反目,沖著這點,她也不能再盼著好好的一個家族往散裏走不是?

四月裏,府裏新買了一批丫鬟進來。

六月槐花正得正盛的時候,府裏到了年紀的丫鬟們便放了些出來配小廝。

七月初便就有兩個新進的小丫頭去了沈弋所住的挽香閣。

而同時,她也把宋萍她的事告訴了沈宓。盡管想來宋萍沒有什麽機會跟她起沖突,但是這點防範她還是需要做的,宋萍既然還耿耿於懷,那就說明宋寰也同樣耿耿於懷。

沈宓聽後靜默了一下。點點頭,並沒說別的什麽。

他如今在抓緊了對沈宦的遊說,大家對曾氏都很滿意。

沈家看似沒有什麽事,但瑣碎的事情卻成堆,沈雁默默地關注著她要關注的事,連韓稷也沒有很多時間去想念。

但韓稷又怎有一刻忘了她。

院子裏的葡萄又豐收了,他讓陶行扛了幾筐到五軍都督府。分給全衙門的人一起吃。然後留下兩筐,在對面通政司下衙的時候,“偶遇”了正走到承天門的沈宓。

“沈大人好。”他畢恭畢敬躬腰行著禮。

正邊走邊拂著袖子的沈宓見他站在面前。不由停了下來。“韓世子這是要上宮裏去?”

“不是。”韓稷擡頭,側開半步指著後頭陶行手上拎著的兩筐葡萄:“家裏種的葡萄,帶了些過來讓大夥嘗鮮,本是帶給秦僉事的。然而秦僉事年紀大了不能吃多了甜的,硬是只要一筐。這東西又不經放。因而就想起了大人,大人若是不棄,還請收下。”

沈宓攏手望著他,一言不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小子心裏老惦記著他女兒,他能看不出來他巴巴地送這兩筐葡葡來是什麽意思?

韓稷見他不言不語,一雙眼就跟燈籠似的。心裏不免覺就有些發虛,他咳嗽了聲。再道:“若是大人不方便,晚輩讓陶行送到貴府便是。只是兩筐果子而已,並不是什麽值錢的物事,就當是晚輩因為曾在一起共過事,孝敬大人的。”

沈宓正要出聲,這時候身後又傳來許多人聲,這是衙門裏的人都出來了。通政司雖走了個宋寰,可私底下仍舊還有人暗地裏看他不爽,正如韓稷說的只不過兩筐果子,若是推來推來不但顯得他小家子氣,同時又難免容人猜測他跟韓稷什麽關系。

說不定到時更加說不清了。

於是頜了頜首,說道:“那就謝過世子爺了。”韓稷官階比他高,按規矩本想是要回個禮的,但一想到他心裏老惦著沈雁,這個禮卻是怎麽也行不下來。想起身上正有一枚扇墜,便就掏出來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自己雕的,世子爺看得上就留著玩兒罷。”

長輩賜不敢辭。

韓稷連忙雙手接過,只見是枚羊脂白玉的環形扇墜,上頭雕著五只精巧蝙蝠,說不出的精巧玲瓏,知道那頭有人來,也來不及細看,道了聲謝便就收了進懷。然後交待陶行把葡萄先行送到沈府去,才又道別沈宓回衙。

沈宓見他推辭都不推辭就收了,心裏也是氣結。他不推辭,說明就是把他自己當晚輩看而不是當魏國公世子看,這不是明擺著還打著沈雁的主意嗎?

一路黑著臉回到府裏,見沈雁華氏正愉快地剝著葡萄吃,心下更是不爽,可韓稷是當著他的面過的明路,他又找不出什麽話來拿這事作文章,一扭頭便就又去了尋顧至誠吃茶。

雖然自打從諸家回來後便沒見過沈雁,但韓稷得了沈宓賜的扇墜,站在愛屋及烏的角度,也算是稍事慰藉。回房沐了浴出來,見得辛乙陶行攏著手站在簾櫳下,便知道日間之事已經不是秘密了。

辛乙道:“要不要建個閣樓?”

“做什麽?”

“放扇墜。”辛乙揚眉,“嶽父大人賜的扇墜,怎麽能夠不好好珍存?”

韓稷抓起桌上的書丟過去,坐回椅子上,卻是又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