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定親

想了想,遂起身與沈宓道:“在下總覺得在那日大人撞見我與雁兒說話之前,便已然對在下有所成見,不如請大人將對在下的不滿之處說出來,倘若在下著實做的不夠,我可以當著二位大人的面承諾,從今往後一定改過。”

沈觀裕望著沈宓。

沈宓先是凝眉不語,後一想此時不說又待何時?遂看了眼他,說道:“別的我先不說,我只問你一句,那年你在凈水庵救下雁姐兒之後,為何不將他送到令堂房裏去,而是留在你身邊一整夜?你若不是浪蕩之輩,如何會這麽做?”

韓稷聽他提及這個,倒是真頓住了。

不送沈雁去鄂氏那兒的真正理由,他豈能跟沈宓直說?他不是故意想騙沈宓,而是沈宓若知道他是陳王之後,恐怕會更加阻止他與沈雁在一起罷,哪怕是他有足夠的把握不會給她帶來危險?

他不能說,若是說了,這親事就絕對黃了。

他沉默了一下,擡頭道:“我承認那個時候對雁兒已經動了心思,但不送雁兒去家母處是因為,我無法跟家母解釋為什麽會出現在凈水庵,也擔心她知道後會阻止我參與捉拿安寧侯,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但請大人看在我並未褻瀆過雁兒的份上,饒恕我這一回。”

沈宓凝眉不語,這回答怎麽聽都有些牽強。

沈觀裕起身道:“世子還請至側廳稍坐,我與子硯說兩句話。”

韓稷也知沈宓尚存疑慮,沈觀裕這是在趁勢開解,遂揖首道:“晚輩遵命。”

沈觀裕望著他出了門,才又轉向沈宓。深深望著他道:“韓家已然請了諸閣老為媒,若韓世子當真有品性上的毛病,你以為諸閣老會輕易答應當這個月老?你素日行事甚有分寸,如何在此事上竟死活不肯相信他人?”

“事有因果,若無他之因,又何來我之果?”沈宓微哂。

“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再追究也毫無意義。”沈觀裕皺著眉頭。“縱然你不信我。你也得信信佩宜,她當母親的難道還會置女兒的前途於不顧麽?”

沈宓不置可否。

沈觀裕放緩了語氣,又道:“魏國公日前約我吃茶。坦述了一番如今朝中局勢,淑妃母子因著我與雁丫頭而倒了大黴,難免會有怨氣付諸你我身上。淑妃到底曾陪伴過皇上多年,若是反擊下來。縱然不至於動搖你我根基,可到底也多了層麻煩。

“最難得的是。他們兩情相悅。你如今這樣橫加阻撓,難道忘了當初你們在你母親手下又是怎樣一番心情了麽?”

沈宓清了下嗓子,撇開臉去。

當初沈夫人死活不同意他與華氏在一起,他也是肝腸寸斷險些愁白了頭發。難道現在的他在沈雁和韓稷眼裏,也是這樣不通情理的人麽?

“那父親的意思是,這婚事可以定下來了?”他擡頭道。

“我覺得已不存在什麽疑慮。雁丫頭的眼光不比你我差,她挑中的人。就是個癡兒也要比正常人要出色。更何況,韓稷並沒有什麽壞名聲傳出來。”沈觀裕坐回書案後,說道。

韓稷在側廳裏坐著,過了約摸半柱香時分,就有小廝進來請道:“我們老爺有請世子。”

他起身站起,穩步回到書房。

沈觀裕微笑坐於案後,沈宓仍然未見笑容,但神情卻比先前順暢了許多,見他進來,目光也有意識地落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韓稷沖二人施了一禮,立在屋中。

沈觀裕說道:“我聽令尊說已經請了諸閣老為媒,我們沈家這邊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世子回去可以轉告國公爺,準備著手提親之事。”

韓稷聞言不由一笑,連忙撩袍跪地,行大禮道:“晚輩謝過禦史大人,也謝過二爺。”

沈宓復雜地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他的女婿!他成親至如今也才不過十三年而已,如今又有臭小子找上門來要當他的女婿!

沈觀裕喚起韓稷,又道:“訂親之後,世子不必如此謙恭,往後正常之禮相見即可。”

韓稷點頭稱是,想了下,忽然取下腰間長劍,從劍柄裏摳出柄寒鐵匕首來,雙手置於桌上,說道:“既得了二位大人首肯,晚輩自也該有所表示。這裏是晚輩於馬賽上贏來的寒鐵匕,現留下作為信物。眼下天色不早,若是無事吩咐,晚輩這就告辭回去準備提親之事。”

沈觀裕凝視了那匕首上一會兒,回頭望著沈宓:“你呢?”

沈宓頓了下,回頭與葛舟道:“把我書房裏那柄青虹劍拿過來。”

文人也視舞劍為雅事,這柄青虹劍亦是名師所鑄。

葛舟很快取了劍來,韓稷是兵器行家,一看劍柄上的紋路便知定非凡物,想來他這個老丈人雖仍然不那麽待見他,但卻也不肯在這種事上失了體面。遂立刻跪下接過,又磕了三個頭,說道:“小婿謝嶽父大人賜劍。”這才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