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淺談

辰王世子聽了沈清婉的回答,倒是釋然一笑。

他問出口的時候就有些後悔,想來沈清婉不知道辰王府和沈言玨的關系,說不定就編了個假話說是沈言玨給她找的護衛了。

且不說沈言玨給她找的護衛哪裏會這般由著她半夜只身出門,就說給個閨閣小姐配這樣身手的護衛,便已是說不通了。

可誰知沈清婉竟是沒有扯謊,不過不願說的樣子,倒是明擺著。

辰王世子只一琢磨,便品出些味兒來,勾了勾嘴角道:“沈小姐身為國公爺的嫡女,將來必定是會嫁入高門,還是不要給自己多添煩惱的好。”

辰王世子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沈清婉不由地一懵。

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過轉頭沈清婉便明白了。

辰王世子是誤會自己和勝邪有什麽私情吧!

所以才會這般出言提醒自己,門第而言,她以後是不可能嫁給勝邪的。

想明白了這一層,沈清婉的臉刷地便漲得血紅,口中結結巴巴道:“不……沒!我沒有!他……不是!”

世子被沈清婉突如其來的分辯嚇了一跳。

再看她面紅耳赤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

“不是便不是,你不願說我便不問,你不用緊張。”世子一臉笑意地看著沈清婉,沒有繼續糾纏此事不放的意思,岔開了話頭,“那不知沈小姐可否說說,你今晚為何在此?”

辰王世子此刻的隨性自在落在沈清婉的眼裏,只覺得自己相比之下顯得驚惶不堪。

於是她拿帕子掩了掩唇,讓自己鎮定了一會兒,才開口答道:“我先在父親的書房裏發現了一張地契,覺得有異,便著人去查,查到了晉州的鐵礦,和王北卓這個人。”

辰王世子換了個姿勢,饒有興致地聽著。

“待我查清五皇子手裏捏著王北卓的妻兒,我便叫人去把他妻兒先救了出來,”沈清婉邊說著,邊看了看辰王世子,“我想著王北卓能為了妻兒做任何事,自然如果不先救他妻兒出來,他必定是無法談判的。”

“你做的事,沈言玨知道嗎?”

辰王世子冷不丁地開了口,竟是直呼自己父親的大名。

沈清婉一愣,就算辰王世子是皇親,那自己父親好歹是一國大將,位居國公,皇帝有時還會客氣稱一聲定國公,或是沈將軍,怎麽這世子……

沈清婉又想起自己第一回見到世子,便是他帶來了父親失蹤的消息,在國公府裏,他確實是客客氣氣稱一句沈將軍的。

辰王世子見沈清婉呆愣著不說話,微微皺了眉心,朝她臉上揮了揮手,道:“想什麽呢?”

“回……回世子,”沈清婉回過神來,“父親並不知道……”

辰王世子聞言,撐了撐自己的腦袋,想了想開口道:“你方才支開王北卓,是想問我什麽?”

沈清婉見世子沒有細細追究下去自己究竟哪兒來的人手,不禁心頭一陣感激,於是也坦言問道:“敢問世子,今夜來此又是為何?”

辰王世子微微一笑,坦然答道:“我與你差不多,不過晚了你一步。”

沈清婉略帶訝異地看了一眼辰王世子,卻聽他接著說道:

“最早是祁修找心腹慢慢開始查晉州的事,那會兒我便疑心他有所圖謀,所以一直在查。”

“等我查到王北卓的時候,祁修已經著心腹上奏,故意扯出王北卓的罪行,等王北卓被抓到皇帝面前,再讓他反口咬沈言玨。”

“皇帝向來是個冷靜沉著的人,更因此刻他還並不知道鐵礦與沈言玨有關,所以不曾暴怒。”

不僅是自己父親,沈清婉發現辰王世子對除了皇帝以外的所有人,皆是直呼其名,連皇後嫡出的五皇子都是如此“一視同仁”。

而辰王世子卻沒有注意到沈清婉的訝異,依舊自顧自地說著:

“我查到王北卓的妻兒被抓走後便一直在找,待我到了線索所指之處,卻是橫屍一地,空無一人。”

辰王世子說到這兒,轉身看向了沈清婉,那一泓湖水般清澈幽深的眼睛直直看進她的心底,不緊不慢道:“那時我便知道,已經有人早我一步劫走他們了。”

沈清婉被辰王世子突如其來的凝視嚇了一跳,露出了一絲心虛。

“我怕祁修的人遲早發現人已經被劫走了,”辰王世子轉開眼去,臉上笑意不減,“所以便連夜趕來這兒,看看王北卓還活著沒有,卻不想遇到了你。”

沈清婉這才明白過來,恍然大悟道:“方才的殺手,是五皇子的人?”

“想來是了。”辰王世子點了點頭,“好在有你那個護衛,不然我一人只怕也僅能救一個。”

沈清婉聽到他提起勝邪,又不禁大窘,收回了眼神來。

辰王世子心下覺得好笑,開口道:“我都說了信你,也照你的意思不問了,你還有什麽可顧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