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2頁)

“有什麽好遮的,你昏迷的時候也會這樣,誰沒見過似的。”

林舒眉不屑,臉卻悄悄紅了,好在他也看不見。

醫生說這種生理現象是正常的,植物人也會有,不代表什麽,讓他們因此就對他醒來不要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期待。

話雖這麽說,可他現在畢竟真的醒了,意識清晰,居然會因為她碰了他幾下就這麽大反應,兩人還面對面杵著,這就有點尷尬了。

他還可以閉上眼假寐,她杵在這兒可怎麽搞?

幸虧老姚來的及時。

他怕舒眉辛苦,早早就來替她。

都是年輕孩子,他看哪個不心疼?舒眉衣服都皺皺巴巴的,前腳下飛機後腳就到醫院來守夜,時差都還沒倒過來,再加上陸潛那麽擰……他要有女兒,肯定也不舍得她這麽累。

“快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呢!”

“沒事兒,老佛爺在我不得好好表現嘛!”她壓低聲音,瞥了一眼躺在床上滿臉不高興的陸潛,把老姚拉到一邊,“沒見植物人的脾氣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嘛?萬一我走開了又鬧得像昨天那樣,驚動老佛爺親自出馬,酒莊明年的預算都要被砍了。”

老姚知道她心裏惦記的是什麽事兒,安慰道:“放心吧,砍不了。她去酒莊看過了,看到今年釀了那麽多酒挺高興的,還誇你能幹。”

舒眉愣了一下:“她去過酒莊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你回來的前一天啊,她可能以為你也在酒莊,一下飛機就先過去了,發現你不在,就去了趟車間,還給酒充了二氧化硫才走的。”

舒眉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給酒充了二氧化硫?”

“是啊,她說這個是葡萄酒發酵過程中必須的。問了釀酒師說這批酒都還沒充,怕發酵過程中葡萄自帶的天然菌過度繁殖會腐敗,剛好她又有經驗……”

“她都三十年沒釀過酒了,有什麽經驗!”

舒眉氣到差點當場去世!

她覺得此刻她就是那個滿嘴尖牙的噴火龍表情包,咆哮的聲音簡直可以穿透墻壁傳到隔壁病房去。

她長途跋涉從歐洲趕回來,下了飛機就直奔醫院,曲芝華沒比她早到多久,居然還先趕著去了趟酒莊??

在病床上當了三年植物人的兒子醒了,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先來看兒子嗎?

她到底是不是陸潛的親媽啊?

還自作主張給她的酒裏充二氧化硫?!

現在等於這批酒裏有雙倍的二氧化硫含量!

姚炳志看她氣得直翻白眼,在原地轉來轉去,忍不住悄悄湊過去用身體擋住陸潛病房的門,生怕她沖動之下會對他做出點什麽來。

這倒提醒她了,打開門就往裏沖。

老姚拉住她:“舒眉啊,舒眉,你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我是有話跟他說,姚叔你讓開。”

“哎呀哎呀……”

“您怕什麽呀,還怕我謀殺親夫嗎?”

她要是想陸潛死,他出事後的這三年裏就有無數的機會神不知鬼不覺要他的命,哪還要等到今天?

她就是要等他醒,醒來才有希望,醒來才萬事都好談。

她把老姚打發走,走到陸潛床邊掀開被子:“起來,我知道你沒睡著!”

既然沒睡,他們來談談離婚!

本來她沒想這麽快把這個事兒擺上台面來,既是為了大家的體面,也是不想對經歷過生死的陸潛那麽殘忍。

現在這樣,可能就是天意。

陸潛再次睜眼看向她,視線緩緩地移到她的手上。

“疼……嗎?”

昨天推倒她劃傷的傷口,被紗布潦草地包覆著。

他有種想要幫她拆掉重新包紮的沖動。

盡管他還連說話都那麽吃力。

舒眉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問懵了,下意識地回答:“不疼。”

疼不疼關他什麽事啊,他什麽時候還會關心起她來了?

舒眉額際的血管又突突直跳,一時間都忘了剛是要跟他說什麽來著。

陸潛得寸進尺,手順著她的指尖爬上來,輕輕一握,卻像是用盡全身力氣似的,籲了口氣:“陪……我。”

“你說什麽?”

她並不是發火,實在是他聲音太輕聽不清,她沒能把手抽出來,耳朵先俯下去了。

習慣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在一個差點就被死神帶走的危重病人面前一次又一次俯身,把他每一次咕噥呢喃都當作遺囑去聽,也會成為一種習慣。

可陸潛自己無知無覺,他借著握住她手的力道微揚起身,在她湊近的耳垂上輕輕一吻。

濕潤,帶著他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