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3/4頁)

陸武疑惑地看著一旁的兩兒子,他們似乎也一頭霧水。只是媒婆子說乃是先帝爺的兒子綏王提親時,老二面露喜色,很是喜悅地搓手。而那老大的臉色倒是變了變,似乎有些瑟縮的樣子。

陸武又問那個綏王是準備迎娶陸家的哪位姑娘時,媒婆笑著道:“便是您老的親外孫女柳眠棠姑娘啊!綏王先前在碼頭處看到了柳姑娘,當真是驚鴻一瞥,一見傾心!打聽清楚是你家的姑娘後,五大車聘禮就立時準備好了。綏王爺的年歲好,三十有五,正是男兒最精神的時候。他府裏也清凈,上面只有一位正妃,溫柔嫻雅,最是體貼人。正妃娘娘生過了兒子,你們姑娘過去,便是貴妾的身份,也可放心開枝散葉,生兒子傍身!等王爺再跟萬歲爺討了封號,那便是正經的側妃啊……”

陸武聽到綏王要納的是眠棠時,臉兒就陰沉下來了。

不待媒婆子天花亂墜地說完,他便道:“我那外孫女,就是粗野丫頭一個!不堪入王侯貴府服侍貴人。老朽先自謝過了綏王錯愛,還請諸位將聘書與聘禮帶回去吧!”

那媒婆子萬萬沒有想到,陸武這老頭竟然毫不猶豫一口回絕了這等富貴姻緣。

那位替綏王前來的管事臉色也不大好看,在一邊倨傲地說道:“陸老太爺是不是太武斷了?這事兒您可要穩妥些想想,若是錯過了這一回子,可別耽誤了你外孫女的終身啊!”

陸慕也有些急。他可知道,這位綏王可要比先前那位淮南侯爺富貴多了。當初那位淮南後聽聞眠棠離開時,失魂落魄,卻不提納娶的事情,便匆匆離開了。

而蘇家則跟他家定了過禮的時日後,也自離開了。當時他還略帶遺憾,覺得沒能替眠棠攀附上富貴姻緣。

沒想到眠棠丫頭的命好,這一次提親的竟然是王爺,而且是正經的皇姓王爺啊!

只可惜爹爹老糊塗了,怎麽能回絕這事兒?這不是將全家人的脖子洗幹凈,等著人砍嗎!

而那管事倨傲說完了這些後,便將綏王一早給他預備的另一封信,遞交給了陸老太爺。

“老太爺,這是綏王給柳姑娘的書信,您也不妨先看看,然後再決定答不答應。沒有我們王爺的吩咐,我萬萬不敢帶回聘禮。就且先放在你們陸家吧!”

說完這話,那位管事一揮袖子,領著媒婆一幹人等就出府走人了。

而那五大車的聘禮就這麽停靠在了陸家的門前。

陸慕繞著那五大車聘禮走了幾圈,回來請示老爺子該怎麽弄。

可是陸武連看都不看他,只拿著那封書信,手已經以後抖成一團了。

然後老英雄擡起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大兒子,一字一句地道:“陸羨!你給我滾進書房來!”

陸羨從聽到“綏王”的名頭就心知不妙。如今看爹爹瞪眼睛,立刻老實地跟著老爺子進了書房。

等進了書房,陸老爺子將那信紙拍在大兒子的臉上,惡狠狠地問:“這信上說得可是真的?”

陸羨硬著頭皮拿起信紙,這麽一看。

綏王很缺德地將眠棠錯信商賈,跟人做了許久假夫妻的事情詳實地講了出來,還很大度地表示,佳人被人欺騙,錯許終身,他全然可以原諒。還望柳姑娘莫要自慚形穢,不肯再放心托付終身。待入了王府,他會既往不咎,妥帖提她遮掩了這段不堪的往事。從此便可放心為他生子,做個王府貴妾,安享富貴榮華……

至於陸羨西北私運礦產和仰山落草那一段,這位綏王倒是一字未提。

可是就是這一段,也足夠炸了老爺子心肺的了。

等陸羨看完信,卻沒有反駁時,老爺子的身子往椅子背上一仰,心裏徹底地涼了。

看來這綏王說的,竟然全是真的了!他這個當舅舅的,是怎麽照顧眠棠的?怎麽會讓她被個不知哪冒出的狗男人,騙成這個樣子!

而且這個綏王看起來大度好心,可言下之意鑿鑿——如果眠棠不肯應下這門婚事,他就要將眠棠失身的事情昭告鄉裏,徹底壞了她的名聲,毀了她的終身啊!

想到來氣的地方,老爺子再也忍不住,舉著拐杖又開始抽打著陸羨。

陸羨不敢躲,只抱著頭生受著。

他更不敢說出仰山和淮陽王那一節,眼看著爹爹又咳又喘的樣子,已然對支撐不住,若是他再說出來,眠棠和他私下裏做過的仰山勾當,而等著娶眠棠為貴妾的王爺已經排成隊了,老爺子估計能活活氣死過去。

待眠棠得了信兒,也趕來書房時,陸羨已經被抽打得直哼哼了。

她趕緊推開書房的門,伸手接住了外祖父的拐杖:“外租父,別打大舅舅了……都是我不好,給家裏惹禍了。”

陸武也是靠著一口悶氣支撐,被眠棠這麽一攔,立刻不支地坐在到了椅子上,可是老淚縱橫,已經無聲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