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詢問(第2/2頁)

“裴三老爺,”她熱情地上前給裴宴行了個福禮,道,“楊禦醫來給我姆媽瞧病了,還給換了個藥方,我們家還沒有好好地向您道謝呢!”

道謝就不用了。

別再扯著他們家的大旗做出什麽有損裴家聲譽的事就行了。

如果是別人,裴宴就毫不留情地告誡對方了,可之前他曾經誤會過郁棠,他就覺得自己應該原諒郁棠幾次,當是他的賠禮。

因而他心中盡管不滿,但還是沒有吭聲,反而仔細地打量起郁棠來。

裴宴這才發現,郁棠的眼睛很漂亮。不僅又黑又亮,而且還水靈靈地,仿佛會說話。

就像此時,她雖然臉上帶著笑,看著很熱鬧,可眼睛裏卻透著些許的狡黠,讓他想起那些畫本裏算計人的狐狸精——雖然他也沒有見過狐狸精是怎樣的,可他就覺得,若是有狐狸精,此時就應該是郁棠這個樣子的。

問題是,他就算知道郁棠像個狐狸精似地在算計他,他已經決定原諒她幾次了,他總不能剛剛做了決定就改弦易轍,對付郁棠吧?

裴宴不動聲色朝後小小地退了一步,道:“郁小姐,你要做什麽?”

他看上去好像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可郁棠莫名就突然捕捉到了他一瞬間的遲疑和讓步。

郁棠不知道裴宴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改變,可她卻敏銳地感覺到了,自從上次裴宴幫他們家主持公道之後,裴宴這次再見到她,對她的態度明顯溫和了許多。

難道是因為知道自己之前誤會她了?

猜測歸猜測,郁棠可不願意和自己突來的好運氣做對。

她決定立刻抓住這次機會,想辦法從裴宴嘴裏套出點有用的東西來。

“裴三老爺,您可真厲害!”或許是之前裴宴太高冷,或許是裴宴在臨安城的地位太高,讓郁棠沒有辦法把他和李竣、沈方等人相提並論,她拍起裴宴的馬屁來沒有一點負擔,反正她最不堪的樣子他都見過了,她還有什麽好裝的,“您這火眼金晴,一眼就知道我找您有事。”

裴宴見她這樣直白,反而松了口氣,心裏覺得頗為舒坦。

他最怕別人和他在這些小事上拐彎抹角,不知道是覺得他太傻,還是想在他面前表現地聰明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要他去花心思猜,偏偏又被他一眼看透。

“你說!”裴宴道。

郁棠喜出望外。

她沒有想到裴宴這樣爽快。

說不定她從前用錯了方法。

郁棠想著,話卻一點也沒有耽擱,道:“我能和您單獨說兩句嗎?”

裴宴看著人來人往的碼頭,也覺得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但他只是向旁邊走了幾步,站在了一棵老榕樹下,道:“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一副她的事不足以讓他再找個地方的模樣。

可真是傲啊!

郁棠忍不住在心裏腹誹,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有求於他不說,而且除了他,還沒有更好的人選可求。

“是這樣的。”郁棠沒敢抱怨,她怕自己一抱怨,就連這個機會也沒了,忙跟上前去,聲音不高不低,距離不遠不近地道,“吳老爺想約我阿爹做海上生意,我上次去您家,看到您家花廳的彩繪琉璃扇門可真漂亮……”

她觀察著裴宴的表情。

裴宴隨意聽著,一點炫耀的意思都沒有。

可見覺得那些彩繪琉璃扇門好看的是裴家老太爺了。

郁棠就不多說了,越過這個話題,繼續道:“我就想,您可能對那些賣舶來貨的商賈很熟悉,就想向您打聽個事。福建那邊,有哪些官宦人家自己有船隊的,想看看誰家的船隊最厲害,看看我們家要不要跟著吳老爺做這生意。”

她滿口胡話,裴宴卻沒有懷疑。

郁文不靠譜,是他在知道郁文上當之後還需要女兒去幫他討要賣畫的銀子時就有的印象;參股海上生意,臨安城不多見,可在杭州,有好多姑娘家為了給自己賺點胭脂水粉錢都喜歡找個船隊來參股,郁家這位大小姐又是個不安分的,知道這件事,打這樣的主意,簡直是順理成章的。

至於說這件事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她打著吳老爺或是郁文的旗號,他反正決定給她賠個不是了,只要好處是落到了她的手裏就行了,這些小事他沒有精力,也沒有興趣知道。

“你為什麽不參股寧波那邊的船隊?寧波那邊船隊多做的是瓷器和絲綢,福建和廣州那邊卻多走的是瓷器和香料,絲綢和瓷器比香料好做。”裴宴隨口說了一句,然後把郁棠想要知道的告訴了她,“福建那邊,最大的船隊是福安彭家的。他們家在市舶司那邊常年占著個位份,走船的也都是二、三十的老手了,迄今為止,還是五年前出過一次事,不過,那次出事是同一時間出海的所有船隊都出了事,不只是彭家一家。你們要是想參股福建那邊的船隊,彭家是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