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談笑風生

蕭綏目光閃爍,臉色灰暗,攥緊的手掌青筋暴起。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是喬晚故意在離間他們倆兄弟,但過往種種,卻無一不都在映襯著喬晚的話。

這讓蕭綏忍不住想到了一件往事。

大哥的生母並非“病”死的,是被蕭景洲也就是蕭家老家主,往飯菜茶水,衣服首飾,家具等東西裏面夾了慢性毒藥,一天一天耗死的。

這事兒本來也不該讓他知道的,只是十三歲那年,他一時手欠不不小心在自家老爹書房外面聽到了一耳朵,目的當然是為了擡他娘進門,倒不是全為了愛,也是看中了她娘背後那宗族勢力。

但從此之後,他便覺著無緣面對蕭煥,千方百計地想要討大哥歡心。

大哥這麽聰明,蕭綏目光微怔,不可能不知道這事兒吧。

之前那飛揚跋扈的青年,如今整個人都肉眼可見地蔫吧了下來,失魂落魄般地盯著這一地狼藉看了很久,這才擡眼看向喬晚,眼裏沒了敵意和殺氣。

“喬晚,你說,我要殺你,大哥一定會來救你?”

用盡最後僅剩的那點力氣,抽出了蕭綏的佩劍丟給了對方,喬晚:“蕭道友不妨一試。”

看著手裏的劍,蕭綏半天都沒吭聲,半晌才冷笑一聲:“好……好……好,那我就試試。”

長劍入手,如電光般霍然而落,瞬間照亮漆黑的巷口。

“挑撥我們兄弟關系,你做好受死的準——”

就在一劍刺向喬晚喉口的刹那間,巷口突然響起了蕭煥溫潤冷厲的嗓音。

喬晚心口驀地一跳:來了!

她算準了!!

“阿綏!不可!”

竟然是真的?!大哥真的來了?!

劍光倒映出蕭綏狼狽瞪大的眼,手腕被人反手一扭,手上長劍“當啷”一聲落在了喬晚腳邊。

“大……大哥……”

蕭綏愣愣地看著擋在了喬晚面前的蕭煥,囁嚅了半秒。

蕭煥何等的黑心肝兒,一看這眼神閃躲的蕭綏,再看上前行禮的喬晚,心念百轉間,頓時什麽都明白了,嘴角不由得牽出了抹笑。

“喬道友。”

喬晚臉不紅心不跳地上前行禮:“見過蕭煥少主。”

面前的姑娘,眼神清明,動作彬彬有禮,腦後綁著個高高的馬尾,出落得亭亭玉立。粉色的蝴蝶玉扣襯得人還有點兒嬌美,蝶翼倒映著月光,流光溢彩,邊緣泛著點兒微冷的寒光,就像是能十步之內取人性命的薄刃。

蕭煥這是第一次心情略有些復雜。

沒想到還是低估了面前這姑娘,這也是蕭煥第一次正眼打量起喬晚來。

那雙含笑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浮動著點兒冷光,下一秒,旋即又溫潤地笑開了。

“小姑娘。”青年發自內心地由衷苦笑,“這是你第幾次給我添麻煩了?”

“不麻煩。”喬晚眉毛都沒跳一下:“更麻煩的還在後面。”

更麻煩的……還在後面?

同一時間耳畔突然響起了熟悉的,令蕭綏略感不妙的,蒼老的男聲。

“阿煥,阿綏。”

蕭綏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了過去:“爹……爹!!”

不知何時間,巷口就已經多出了一隊武士,簇擁著為首的那個老人。

喬晚平靜地轉身看向巷口突然多出來的這一隊人馬,突然直挺挺地直接跪了下來。

“暗部弟子喬晚,受問世堂堂主馬懷真之命前來迎接蕭家家主。”

這老人就是當今蕭家家主蕭景洲!!!

瞬間,短短的一條鳴鶴巷裏,四周奇妙地安靜了下來。

蕭煥臉色微變。

這是蕭景洲看上去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精神矍鑠的老頭,只不過這眼神暗沉,身後的蕭家武士們和蕭家弟子們沉默地佇立在暗沉沉的夜裏。

沒看自己這兩個兒子,蕭景洲的視線平靜地落在了喬晚身上。

似乎是覺著巷口前面那幾個破籮筐擋路,老人袖擺內氣勁暴漲,一拂袖,立刻震碎了面前這竹編的籮筐,竹片如箭雨般朝著喬晚爆射而出。

喬晚迅速往後急退,卻還是慢了一步,其中一片竹片貼著肌膚擦過。

只留下了抹淡淡的紅痕,並未流血。

這不是蕭景洲手下留情,這是煉皮鍛骨之後的收獲。

身後隨行的蕭家弟子不由紛紛多看了一眼。

蕭景洲這一擊能輕而易舉洞穿一寸厚的鐵板,這叫……喬晚的?竟然有這本領?

算算年齡,蕭家家主蕭景洲已經八百多歲了,修為困於元嬰後期而止步不前,如果再不往上精進一層,恐怕也就剩了這二十多年的壽元。

就因為這,早在幾年之前,蕭景洲就開始著手安排將來他的繼任。

和喬晚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大一樣,蕭景洲是真正浸淫在權勢裏的老狐狸。

畢竟之前的確一劍捅了他蕭家的族人,就算喬晚這個時候對上蕭景洲還是有點兒緊張地汗濕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