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女神

汪氏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看不到顧璐的情緒變化。

縱然她見到女兒顧璐蒼白滿是疲倦的臉龐,她也不知該怎麽去安慰幫助顧璐。

“對了,前兩日你同我說的事,你安排得如何?可拿到了秧苗?”

汪氏自顧自說道:“向陛下獻上秧苗時,我得新做幾身衣服,料子到是不用太奢華,我不喜歡金線挑邊的裙擺,太過庸俗。”

“璐姐兒說裙擺繡上荷葉如何?”

“……”

“做好衣裙後,還要做幾件首飾,寶石珍珠統統不用,就用和田玉,我喜愛寶玉的溫潤。”

汪氏幽幽嘆道:“我許久不曾做衣衫了,不是為見陛下,我無心這些俗物。”

“您不用再犯愁了,秧苗沒能找到。”

顧璐不好說自己派人去盜取秧苗,畢竟她也知道羞恥的,偷盜別人的成果比盜取金銀財務還要可恨。

旁人若是侵占顧璐的發明,顧璐肯定追究到底。

奪人之功猶如殺人父母!

當顧璐是偷盜者時,下意識不去想發現培育秧苗的人為此吃過多少的苦。

“什麽?你又失敗了?!”

汪氏失望至極,抿了抿嘴唇,苦澀道:“以後等到最終確定下來再來同我說吧,你可知道為了你說得這事,我好幾夜沒有睡好。”

“好不容易過了心裏那道關卡,承認做了農夫的活兒。”

汪氏仿佛自己受到極大的屈辱,“罷了,此事沒有也好,我不用再糾結,也可安心同師兄繼續撫琴作畫。”

顧璐手指勾著炕桌,面色一變再變,她還是自己的生母?

汪氏也變得同上一世不一樣了。

明明母親為了她苦苦哀求渣爹,甚至為她跪腫了膝蓋。

汪氏已經拿起書卷,“若是無事,璐姐兒先去歇息吧。”

她整個人沉浸在書畫之中,比顧璐記憶中更加癡迷書卷。

也許如此她才能忘記所遭遇的挫折,失去的名聲,以及生活環境的逆差。

顧璐晃晃悠悠起身,茫然般走了出去。

汪氏的目光從手中的書卷上移開,神色復雜般望著顧璐,嘴角緩緩垮了下來。

“太沒用了!她到底還要讓我失望多少次?”

汪氏不是不明白方老太太對自己的嫌棄,本以為借此機會一雪前恥,終究……不能再完全依靠顧璐了。

顧璐漫無目的走著,腦子放空,什麽都不去想,可偏偏有些前世今生的記憶頑固般總是鉆入腦子。

她記得當日顧瑤病得快死了,李氏獨自駕著馬車帶顧瑤去莊子上養病,避開了京城因為退婚引起的紛爭,對顧瑤的嘲諷。

她依然記得渣爹曾經責問過自己,為何不去邊關陪伴丈夫?

記得他說,不懂的事不要做。

一段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顧四爺扇她耳光後,不甘和屈辱籠罩渣爹的臉龐:“你……你什麽都不懂。”

這是他對她說得最後一句話了。

此後她一病不起再也沒見過顧四爺,在她臨死前,大舅母說得那些話,是真的嗎?

顧四爺對不住娘親?

娘親之殤是為她求情麽?

顧璐感到臉上涼涼的,她一抹滿手都是眼淚,不知不覺她已經淚流滿面。

她看清楚周圍的環境,離著兄長的屋子只有一步之遙。

顧瑞蘇醒後就沒再同她說過一句話,除了睡覺之外,顧瑞醒著時只是呆呆看著幾張銀票。

那是顧四爺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顧璐曾經讓人搶過銀票,甚至怒罵過顧瑞頹廢不爭氣,她的怒罵已經換不回顧瑞的反應。

顧瑞只是用死寂枯萎一般的眸子望著顧璐。

不曾為自己辯解一句,也不曾怨懟顧璐。

可顧璐卻好似失去所有力氣一般狼狽而逃。

她即便不願意承認,事實就是她毀了她的兄長!

顧瑞比顧璐上輩子過得更辛苦。

哪怕上輩子他同嫂子爭吵,他還是有精氣神的,是鮮活的。

今生顧瑞只是比死人會喘氣。

“哥哥。”

顧璐推開房門,站在門檻前,遲遲不敢跨進門。

顧瑞一如往日低頭,緊緊攥著銀票,屋中並沒點燃蠟燭,昏暗的光線讓顧瑞的身子一大半陷入黑暗。

“你想……想回到顧家麽?”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顧瑞如同木頭一般,顧璐失望的轉身,卻聽到似有似無沙啞聲音,“已經遲了。”

顧四爺不會再要他。

顧璐驚喜回頭,“我知道哥想要個父親,顧家回不去了,可我們還有方世伯,他也是好的。”

此時顧璐不敢肯定說方展比渣爹好了。

方展因為抄襲的事情,名聲毀了,爵位沒了。

可是方展有一顆溫柔疼愛兒女的心思,顧璐始終相信方展對繼女繼子也是喜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