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這麽巧啊

瓦剌國的使臣原本都到了雁門關,結果都被英國公率兵給“請”回來了。

英國公趕到的當天夜裏,使臣隊伍裏便有人想躥逃,結果被手下將領一舉拿下,嘴裏搜出與英枝處查獲的一樣的毒藥。

回京之後同樣打入天牢,日夜重兵看守,靖王與李存睿連審了三日,依舊沒有撬出他們的口。

便請大理寺的酷吏上陣,對方反倒配合著上刑,仿佛嫌死得慢。

酷吏們最終吐氣:“下官們盡力了。”

李存睿想了想,卻開始打量起兩人衣著,隨後讓獄卒把他們鞋子都除了下來。

靖王道:“你也不嫌臭?”

李存睿笑:“你看看這鞋面?”

靖王借著燈光細辨,凝眉道:“看織紋質地,是普通的棉布。不過看這鞋底,卻是加了隔水的皮子的,這麽看,則應該是常在濕地行走所需。可北方幹燥,少見雨水,北地行走也犯不著避水。”

“所以,他們有可能是從雨多的南方來。”李存睿道。

靖王沉吟:“是有道理。可你又如何能肯定這不是他們特意弄來混淆視聽的呢?”

“若是衣裳我倒不能肯定,但是鞋子必須合腳才能穿著,這個難以做假。何況,你說這女賊做假還好說,後面這個卻沒有理由。

“他混在使臣隊伍裏,瓦剌國又在更加幹燥的西北方,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根本就不可能會抓到他,他沒有理由提前做這種防備。”

李存睿把兩只鞋並排放在燈下。

靖王倒也引以為然:“所以,他應該是從南方來,至少,會需要經常在雨水多的地方走動。”

李存睿點頭。

“可這次事出在洛陽,而洛陽並不在南方。而且,我們大軍從南往北,南方這些年一直是我們安全的後方。

“難道說魏王府出事後,他們就隱藏在我們認為安穩無虞的地方?而在我們定國之後,他們又北上開始鬧事?”靖王疑惑。

李存睿緩吸氣:“天下壓根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你怎知他們不是窮途末路,想最後賺把大的呢?”

朝廷有明君,有賢臣良將,還有資質不錯的儲君,以及伐周大軍勢若破竹擊敗殘敗王朝的王者之氣,雖說眼下要辦的事情很多,離真正的盛世還有很長距離,但至少氣數是穩了的。

前周縱然還有些頑固份子存在,也難以撼動江山了,否則,皇帝登基就絕對不會這麽順利。

這種情況下,他們除去刺殺新皇,攪亂朝廷,然後得到些陰暗的快意,似乎也不會再有別的收獲。

“即便是有可能盤踞在南方,這範圍也太大了。”靖王道。

李存睿沉吟片刻,忽然側首:“趙蒼王府裏那個教頭,叫什麽名字來著?”

靖王看向他:“姓韓,單名一個拓字。”

……

李存睿回到府裏就聽李夫人說要辦家學的事,自然是雙手贊成。當下便在腦海裏勾了幾個名字出來,打算從細考究。

與夫人一道用了晚飯,又到女兒院裏,陪她下了幾盤棋,期中李摯來給李南風送醉仙樓的燒蹄膀,索性父子仨坐下來大啃。

一家人其樂融融,不亦樂乎。

靖王卻不是這個滋味了。

這兩個月靖王府如同三國分立,各自為政,東西兩路高掛免戰牌,不管晏衡鬧出多大動靜,西邊這沒有來湊熱鬧的,東邊這兒也沒有出來勸阻的。

靖王獨歇在正堂,每日除了家丁侍衛管家等等,連蘭郡王寄養在府的那只母貓都沒來登過門。

剛沐浴出來,晚膳就傳過來了。

靖王看到初霽進來,招呼他坐下一起吃。

初霽但笑不從,只把袖子裏一張藥方拿出來:“二爺前陣子暈倒,吃了幾劑方子,如今已好起來了。這是新開的固元養身的方子。”

靖王道:“怎麽暈的?”

初霽略頓:“世子氣暈的。”

靖王罵了句“這個吃飽了撐的”,倒也沒說別的。

初霽又道:“還有件事。大爺今日去書局,買了不少書回來。”

靖王一時沒能明白他意思:“是問你要錢了嗎?”

初霽搖頭。

“那你管他買什麽。”說完又埋頭扒飯。

初霽笑了:“府裏三位爺,大爺已中了舉人,只怕來日會試也不至於名落孫山吧?二爺身子不好,但也不至於孱弱到不能自理,將來總得成家立業吧?

“世子也見天兒地跟李姑娘鬧矛盾。王爺就沒想過好好替幾位爺尋點事做?”

靖王聽到這裏,忽然飯也吃不下了。

早前他的確是想過請個先生進府,可家裏弄成這樣,他哪裏還有什麽心思?

但初霽說的也對,晏弘晏馳都習文,不請先生不是荒廢了他們麽?

晏衡也是,將來是繼承人,武功是夠了,但總也得讀點書,不至於當莽夫吧?

再往長遠點說,朝廷總歸有走向安寧的一日,太平時期的武將定然不如文官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