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新衣

我毫無大礙,受傷第二日,便已下床行走。只是棉襖下,紗布包裹著數個小傷口。

再過數十日,傷口便可結疤。

倒是林放,反而倒下了。

診斷結果,竟然是那日被兩道刀氣所傷,需得好好調理十日,才能康復。

我倚在門上,看著床上臉色蒼白虛弱得過頭的盟主大人,想起他那日三根指頭捏劍柄的奇怪姿勢,忍俊不止。

遠遠的,溫宥信步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皮球教主。

貓哭耗子假慈悲!

我撇撇嘴,扛起劍進屋,站在林放床邊。

“盟主!你老人家可還好?受傷重不重?”皮球教主幾乎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下了,拽住林放的手,神色淒迷。

林放不動聲色的抽回手:“曹教主不必擔心,我沒有大礙。”

“那就好!”皮球教主咬牙切齒,“到底是誰,竟敢襲擊盟主!簡直跟整個武林過不去,跟我曹陽過不去!”

我無聲的朝站在一旁的溫宥比了個口型:“無恥!”

他面沉如水,嘴角卻微微翹起,上前一步,扶起皮球教主,溫言道:“曹教主有心了。”

皮球教主微微一愣,掙脫了溫宥的手,朝林放大呼:“盟主,外面現在都傳這事是我做的。你老人家要替我做主,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沒那個心,沒那個膽子!”

林放沉默了一下,擡手抹去皮球教主噴在他臉上的口水。

如果不是我們掌握了確鑿證據,我真的要相信他是無辜的。

那日夜襲的人,武功套路很雜。

似乎刻意隱藏師承派別,意玄教、青虎派,乃至戰家、林家的招式都有人使用。

卻有一個人,他的武功套路瞞不了人。

那個野獸般的男子。

他招招以命相搏,根本無法掩蓋來路。

他使的是意玄教的刀法。也是皮球教主賴以成名的絕學。

只是我相信,沒人能將那套刀法使得如他般殺氣蓬勃,包括他的教主。

“曹教主多慮了。”林放溫和道,“那日來人的武功套路我們已經弄清楚,這事我定會查得水落石出。”

曹教主一副放下心來的樣子,再三表示自己忠心耿耿,更讓林放安心養傷,留下一千錢,離開了。

“盟主,你的傷,就值一千錢?”我戲謔道。

林放掂起那袋錢,分成兩份,其中一份遞給溫宥:“交給帳房先生。”

另一份遞到我面前:“拿著吧,姑娘家,去添置些衣物。”

我在溫宥不贊同的目光下激動的接過錢袋。

昨日激戰,我又毀了一身衣服,雖是男裝,卻是好料子。

忽然想起,我唯一的兩套上好女裝,都是林放所贈。

這個林放,真是知心人啊!

不象有些人!我炫耀似的朝溫宥揮了揮錢袋。

他鄙視的看我一眼。

不管他!

我擡著錢袋,小心翼翼回到房間,小藍眼尖,一陣歡呼。

“小姐,你等等……”小藍急急喚道。

“我忙著呢,回頭再說!”我現在的職責,是寸步不離保護林放。

再往林放房間走,卻見又有人遠遠走過來。

近了一看,原來是暴發戶掌門——青虎派李木中。

他來這兒的用意,與皮球教主如出一轍。

在他再三表示自己與夜襲絕無關系,並且也拿出一千錢讓林放買些補品時,林放笑了,說:“李掌門,你費心了。我也是時候在廣州找個志向相同的人,共同開創廣州武林的新局面。”

李掌門激動的面色緋紅,顫聲道:“李某必不辜負盟主厚愛!”

看著他走出客棧,我撇撇嘴:“盟主,不是吧?你選了他?他雖然跟夜襲案無關,可是他和他門下,殘害了廣州無數女子!身上還背著數十人命!”

林放看我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溫宥看我一眼,拿起桌上的錢。

這兩人,似有隱秘的默契,也不同我解釋!

難道我問的問題很傻麽?

到底,關節在哪裏?

我抱著“玦”,望天冥思。

中午回房間,小藍見到我,跳了起來:“小姐,你怎麽才回來?”

“幹嘛?”我奇道,“就這麽一會兒不見,難道你還思念本小姐?”

她將我推到床前:“你看到這個會高興死的!”

床上,展著一套衣衫。

寬幅大袖的桃紅紗衫、雪白兔毛短襖、長長的復紗丹碧裙,還有一條暗紅束腰巾。

清淡中不失艷麗,即使是靜靜的放在那裏,我都覺得飄逸動人。

“小姐,早間溫公子送來的。”小藍也忍不住伸手摸向那衣衫。

我的腦子和心思似乎都停了片刻。

再看向那溫婉動人的衣裝,似乎有什麽東西,從我胸口,慢慢朝全身蔓延開去。

那是一個念頭,一個我必須馬上實現的念頭。

我開始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