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花家退婚

這邊的動靜不一會老夫人便知道了,她靜靜的聽完,沒有就這事發表任何評價,而是道:“下不為例,便是芷兒敞開了門的隨各房人去打聽,這種不信任的舉動也會讓她不舒服,不管她要做什麽,不管她做了什麽,她既然願意在最難的時候出面一肩挑起所有事,她的所做所為便只會對花家有利。”

蘇嬤嬤滿面羞愧,喏喏應是。

老夫人也並沒有如同以前一般寬慰她,今時不同往日,花家既然要靠著芷兒撐起來,她這個做祖母的自然不能拖她後退,翠香是她身邊的人,她的言行代表的就是自己的態度,這樣的事不可再有。

花芷的心思卻沒有這些小事上,把要安排的事都安排好後,她再次來到老夫人面前提及退婚之事。

“此事宜早不宜遲,若是等沈家先有了動作那沈花兩家就半點香火情都留不下了。”

老夫人這次沒有再拒絕她的提議,只是問,“此事你娘可知曉?”

“我會和她解釋清楚。”只要她說一切都是為了能讓父親回來,她就算有意見也會吞下去,不是她不疼自己的女兒,而是和她的婚事比起來,顯然是丈夫的歸家更為重要。

老夫人自是也明白這一點,嘆了口氣道:“芷兒你放心,花家絕不會辜負你。”

花芷福了一福,一切盡在不言中。

“明日我打算去一趟別院和莊子,晚上在莊子裏留一晚,祖母不用掛心。”

“多帶些人在身邊,一切以自身的安危為重。”

“是。”

既然已經做出決定,老夫人就不再拖延,次日一早就先派人往沈家投了拜帖,她穿著一身湛藍衣裳,全身上下僅用了一支古樸的銀簪子把頭發固定住就出了門。

關門閉府好幾日的花家終於有了動靜,關注著花家的人在看到隨在軟轎旁的是老夫人身邊的老仆後紛紛把注意力轉了過來。

待看到轎子擡進了沈府眾人也不意外,看樣子花家終是按捺不住出來尋找幫手了,就不知沈大人敢不敢沾手花家的事。

沈家的人同樣在想這件事,沈追沈老大人今日正好休沐在家,接到拜帖那一刻起就踱著步子沒有停下來。

兩家相交多年,就是節氣的禮物都比旁人要厚出兩分,可如今這般情況兩家已經門不當戶不對,花家還遭了今上厭棄,沈追既便念著舊情也不敢繼續把這門親事當真,只是花家剛出事就急著撇清關系這種事他卻也是不能做的,即便不失聖心也要被人戳脊梁骨。

可怎麽都沒想到老夫人竟然在這個時候上門了,這麽多雙眼睛盯著,總不好將人趕出去,只是怎麽接待,以何種關系接待還是得琢磨一二。

沈老夫人並沒有讓老夫人久等,剛落座奉了茶她就由丫鬟仆婦扶著快步走了出來,邊滿臉笑意的告著罪,“之前在佛堂坐了會,沾著一身的檀香味兒,勞老姐姐久等了。”

雖然已經感覺到了沈家上下態度上的轉變,可這話依舊讓老夫人心下熨帖,尚念著舊情就好,便是人走茶涼,她也希望不要涼得太快。

“是老身打擾了才對。”

是老身,而非平素姐姐這樣的自稱,沈老夫人聽著眼神便閃了閃,有些摸不清楚花老夫人的來意為何。

說了幾句客套話後,老夫人直奔主題,“花沈兩家多年交情,老身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今日前來是為退婚。”

這話實實在在的讓沈老夫人意外,也忘了自己本來就是做著這樣的打算,忙追問了句,“為何突然……”

“不瞞妹妹,這是我那大孫女的意思,她執意要和花家共患難,不想在這種時候離開家中,我告訴她沈家定不會和其他人家一般因為花家落難便苛待於她,她也只說和沈家公子無緣,沒有來沈家享福的福份。”

花老夫人按了按紅了的眼角,“她上有軟弱的娘,下邊還有年幼的弟妹,不放心也是應當,就是我這心啊怎麽想怎麽難受,請妹妹看在以往的交情上莫要再多問什麽了,只是花家被抄,手邊沒剩什麽值錢的東西,還請妹妹折算一下一應聘金聘禮共花費了多少銀子,老身給你打張欠條,等花家緩過這口氣定當如數賠給你。”

和沈家保全的名聲來說銀錢不叫事!沈老夫人按捺下滿心高興,一臉遺憾道:“是我們沈家沒有福份娶到這麽好的姑娘,打欠條的事老姐姐可千萬不要再說,那是在打我的臉,打沈家的臉,沒能幫上忙我家老太爺已經覺得很是對不起兩家的交情了,再提銀子就真的傷了兩家感情。”

“這是兩碼事,世上沒有退親不退聘的道理,我也不能讓我家芷兒被人戳脊梁骨,花家是遭了難,可花家沒有姓賴的人。”

推脫來推脫去,最終沈老夫人還是半推半應著當場寫了一張欠條,花老夫人在欠條上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