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回歸篇之五】 19

斯內普猛然回頭。看到她平靜的表情之後, 他似乎有些煩躁地又把身子轉向操作台。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明顯流露於外的那些復雜的情緒, 他選擇拿起一把小銀刀，開始處理著那些魔藥的材料。

柳泉等了幾分鐘，沒聽到斯內普的回答。於是她擡起頭來，卻看到他背朝著自己, 似乎在操作台的另一端忙碌著什麽。

“而那個人, 我想你也一定認識？”她不動聲色地說道，注視著斯內普高大瘦削的背影。

斯內普原先忙碌地分揀魔藥材料的手停頓了一下，又重新動作起來。但是她注意到他的手勁似乎重了很多，已經連續把三四條可憐的水蛭擠得皮破骨裂，不堪使用了。

不過柳泉並不打算體貼地就此罷休。不知為何——也許是因為真莉莉的出現, 觸動了她內心之中隱藏最深的那根反骨（霧！）吧——她現在只想挑釁一下這位最新榮升為主線目標的重要人物的神經, 把他逼迫到墻角——也許這樣就能稍微消弭一下她內心生發出來的那種郁悶之情了。

沒錯。在真莉莉現身之後，系統菌吱吱嘎嘎地自查自糾了半天, 最後調整了任務策略。

原來的主線——確保莉莉 伊萬斯在戰後活下來, 現在變成了支線。而原先的選做題——確保西弗勒斯 斯內普活下來的支線任務, 卻一躍成為了必做的主線。

柳泉聽到腦內那個聲音的冰冷通知的時候, 險些沒跳起來。就算是真正的莉莉 伊萬斯當初突然在她面前以金妮 韋斯萊的外形現身了, 她都沒有這麽驚異過。

不過, 爭論是沒有用的。做支線做到了把主角頂掉的地步，想想看HP裏也只有教授大人能做到了。

調整主線目標的策略，大概是因為真莉莉不在預期之中的現身吧。系統菌也說了, 那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劇情慣性自我調適的原因——說得簡單粗暴一點兒, 那就是因為柳泉這個假莉莉當得太好, 和同人原作的女主角莉莉相比有一點兒太過風生水起、大殺四方了，所以這個世界的劇情慣性會直接把真正的莉莉拖回來——換言之，就是給柳泉這個頂班的角色下絆子、拖後腿，把“莉莉”這個人物的評分和重要性拉回正常水平值。

所以，這也說明，“莉莉”這個人物，不能再鋒芒畢露、英明神武地發展下去了。她必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對劇情的介入度，盡量低調神隱，在必要的劇情轉折點才出手糾正；另外，因為現在這個世界存在真假兩個莉莉，再把“莉莉 伊萬斯”作為主線人物，確實是太冒險了，也太不可控了。因此，退一步選擇唯一支線目標的斯內普來取而代之，也是系統菌無可奈何之下的選擇。

不過，在低調下來之前，柳泉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最後挑釁一下這位新任主線目標人物的威風的。

就像只不太乖順、又不會真的過線導致不可收拾之後果的貓兒一樣，就讓她謹慎地試一試劇情的容錯度上限到哪裏吧。

“……她指控我是個冒牌貨。”

在斯內普保持沉默的時候，作為假莉莉的柳泉，這麽平靜地繼續說道。

“……並且誓言要徹底揭穿我卑劣的偽裝。”

斯內普煩躁地轉向操作台上的坩堝，點起了坩堝底下的火，好像不打算繼續跟她討論這個話題似的。

柳泉有點無奈，感覺就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裏，有點無處著力之感。

她也很想幹脆把這個話題挑明說清楚就好了——反正她只是想要確保他在霍格沃茨決戰之後活著，也沒想要確保他在霍格沃茨決戰之後獲得什麽固定CP，是吧。

可是現在他避而不談的態度反而比十幾年前的那種陰沉尖刻更為可怕。至少那個時候她還可以借著爭吵的機會一口氣把自己的理由、想法和態度說出來。現在她卻如同一個面對著最苛刻的選角導演、表演著獨角戲的拙劣戲劇演員一樣，大幕拉開、舞台上燈光一落下，她卻絲毫沒有表現的余地和良機，就那麽尷尬地僵在了台上似的。

而且，他只有情緒反彈得厲害一些，劇情的慣性才會隨之波動，她也才能順勢判斷出容錯度的上限在哪裏；現在他這種難得一見的緘默，其實是給她出了個大難題。

她試著從旁窺視他的臉。然而他那著名的、油膩的半長黑發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而垂了下來，遮住了他的臉。她什麽都看不到。

柳泉無聲地嘆息了一聲，決定說得更直白一點兒——確切地說，是單刀直入。

“西弗勒斯，對此你怎麽想？”她問道。

斯內普好像剛剛要擡起手來往坩堝裏注入一些汁液。聽到她的問題，他的手猛然頓了一下。幸好還沒有汁液被倒入坩堝裏，不然有可能現在霍格沃茨的魔藥學天才大師就要前所未有地炸坩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