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面試(第2/2頁)

柳湘蓮平日覺得人生短暫,不必將自己拘在框裏,只管任性恣意,方才不負一世。

他舞刀弄棒使劍是因著喜歡,吃酒賭博是覺著暢懷。去串生旦風月戲文有時候是尋個開心,有時候是因囊中羞澀,沒錢使用,去弄些錢來花銷。

畢竟他雖也算個世家公子,父母也留下些房舍田地。但他自幼失怙,那些鄰居和遠房叔伯們雖然把他拉扯大,可他家那些財產東西也都被淘換沒了。

柳湘蓮是個心胸疏闊之人,也記著人家把他拉扯大的恩情,並不計較自己長大了十幾歲之後一貧如洗。

沒錢了,就去唱戲賺點,回來接著吃酒賭錢,舞弄刀劍就是。

也不是沒有旁人說覺得他該收斂起來,幹些正事,成家立業的。

若是這人好心,他不過一笑了之。若是這人言語之中瞧不上他,惡意輕些的柳湘蓮也就斷了來往。惡意重些的,爭執起來好不好打一頓。

他只需使三分力,就能把人打得哭爹喊娘,還不傷筋動骨。

他往日行這些事時,只憑個人喜好,只沒想到他還能有機會,到林尚書府上做個習武先生!

他雖一向不慕權貴,也不想著去依附誰家過活。可林尚書家卻不同!

他想著來林府,能拿一份穩定的例銀是小,最主要的是想為林尚書效些力,好讓林尚書能強身健體,益壽延年,往後多除一些貪官汙吏!

那江南甄家可是上皇心腹,盤踞金陵幾十年,經營甚深。

每一任過去的巡撫和總督都得先和甄家打好關系,才能安穩度過任期。

他雖不知道林尚書用的什麽法子拿住甄家販賣私鹽的證據,可林尚書有勇有謀,揭發了甄家的惡行是不爭的事實。

甄家可不光是販賣私鹽,幾十樁大罪都明明白白都寫在紙上,貼在各州府墻上。

光他家後花園子池塘,就挖出來十幾具屍體。經仵作查驗,都是些十幾歲的年輕女孩子。

蘇夫人也是有俠義心腸之人。他平日所見一些夫人小姐,對平民百姓之命,不說視如草芥,也都事不關己。

聽說就是蘇夫人這一攔,後頭江蘇就救出了幾十個女孩子,差不多的還都找到了家人。

他對林尚書夫妻二人心生欽佩。是以別人問他這些愛好朋友的時候,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頭。

可蘇夫人這麽一問,他腦子轉得飛快,生怕這麽回答,林尚書和蘇夫人覺得他果然浪蕩輕浮,不堪大用。那麽答,尚書夫妻二人又覺得他心思不定,無情無義,朋友愛好說拋就拋。

怎地在家就沒想到這回事,打個腹稿來!

柳湘蓮強迫自己定下心來,認真思考幾分,決定心裏真是怎麽想的就怎麽說。

而後他站起來,又是一拱手,開口回道:“回林尚書、夫人的話,在下知道自己平日沒有正形,所作所為惹人疑慮。”

“從前在下都是獨個生活,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也不擔心名聲牽連到誰,所以任性恣意妄為。”

“若是日後能到尚書府上效力,在下必然會遵從尚書府的規矩,一言一行都謹慎注意,不墮了尚書府的名聲。”

“在下是真心想要幫林尚書強健身體,尚書和夫人若是不信,可看在下日後行事!”

文皎和林海相視一笑。林海一垂眼,假裝沒看到文皎眼中的戲謔之色,撫須點頭,微微笑道:“你能自省,認識自己的不足,這很好。”

柳湘蓮聽了這句話,整個人都精神抖擻起來了!連腰背都板得更直了些!

文皎不由得想起大前年夏日,黛玉說願意和自己去揚州的時候,自己也是像柳湘蓮一樣,整個人被巨大的驚喜填滿了。

來自偶像的肯定就是這麽能激勵人心。

當時若不是有“和林海成親就能日日和黛玉在一起了”這麽一個蘿蔔在她前面吊著,她備嫁的那段日子,想來會過得更不情願。

誰知道林海是這麽個寶藏大叔呢。

轉眼已經快過去三年整,黛玉已經從從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長成威風八面的大小姐了。

自己和黛玉的關系也從生疏到親近,再到無話不談。

現在她看黛玉,已經完全是以長輩和朋友的視角,不再是當初和小迷妹一樣小心翼翼的態度了。

自己家小姑娘,客氣啥。

她笑一笑,也補充道:“柳公子既如此說,那我們也信你一回。”

當柳湘蓮以為他已經成功通過尚書和夫人的試問,暗地裏松了口氣時,聽到上頭尚書夫人又說道:“我們府上有一位葛先生,是從西北請來,專教我家女孩子習武的。”

“還請公子和葛先生比試一番,好讓我們看看公子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