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亡命徒

“這廝抗不過刑罰,死了。”

身穿淺綠色官袍的小吏背著手,鎮定自若的向幾個獄卒吩咐著。他所說的‘這廝’,正是巫鐵。

活蹦亂跳的巫鐵穿了一套整潔的新衣衫,昂首挺胸的站在小吏身後,聽著小吏的話,只覺得無比荒唐。他這麽一個大活人站在這裏,他哪裏像是死人了?

幾個獄卒笑嘻嘻的在一份公文上,輕輕的用朱砂筆勾勒了一下,一臉恭謹的將小吏和巫鐵送出了金花州城的監獄。一路暢通無阻,就連一名負責鎮守監獄的胎藏境將領和他們撞了個正著,也就當做沒看到他們一樣。

巫鐵不由得對胡老爺在金花州城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跟在小吏身後,一邊走,巫鐵一邊伸手去撫摸自己的心口。

心口有點發酸,那種感覺,不舒服。

剛在地下黑牢,巫鐵答應了小吏的條件,答應投靠他口中的‘貴人’。小吏也不拖延時間,立刻從一只寒玉匣子裏,取出了一只綠豆大小的鬼面紋蜘蛛。

這是一只蠱蟲。

蠱蟲從巫鐵的鼻孔裏爬了進去,慢悠悠的,一路晃晃蕩蕩的到了他的心口位置,然後在他的心臟外表面潛伏了下來。蠱蟲伸出一根極細的毒刺,不斷分泌微量的奇異毒素侵入巫鐵的身體,隨著他的血液流動快速的流轉全身。

按照小吏的介紹,這鬼面紋蜘蛛是太古異種,除非是神明境的高手,神胎和肉身已經完美結合,鍛煉成了神明之軀,否則就不可能擺脫它分泌的毒液。

巫鐵若是老老實實的,真心實意的為貴人辦事,就能享受榮華富貴。

若是他有任何的異心,那麽只要這蠱蟲稍稍異動,就能讓巫鐵的骨肉化為膿水,讓他的神魂煙消雲散。而且必須是這蠱蟲活在巫鐵體內,才能遏制它分泌的奇毒,若是蠱蟲死了,或者被取出,那麽巫鐵也死定了。

巫鐵唯唯諾諾的,擺出了一副惱火惱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在他神胎中,陰陽二氣瓶緩緩轉動,先天陰陽二氣將湧向他神魂的奇毒盡數煉化,根本無法汙染他的神魂一絲半點。至於他體內的那奇毒,對於肉身強度已經堪稱魔怪的巫鐵而言,這點奇毒只是味道有點新奇的小補品而已。

“令狐固就用這種玩意控制手下招攬的江湖人物?哼,哼哼。”巫鐵陰沉著臉,跟在小吏的身後,從監獄的後門離開,上了一架馬車,順著大道快速離開。

馬車徑直離開了金花州城,順著城西的一條大道前行了數十裏,就來到了一處綠柳環繞的莊園中。

莊園面積極大,十幾重院落重疊在一起,起碼能夠容納上萬人居住。

莊園外,兩條清澈的小河蜿蜒而過,大片大片的綠柳濃陰綿延數十裏,樹蔭下有大群雞鴨鵝散養,遠處還能看到稻田和瓜果蔬菜田,儼然一副極其富足、安逸的農莊景象。

馬車到了莊園門外,一個生得枯瘦、漆黑,臉上滿是皺紋,猶如淳樸老農的老頭迎了上來,一聲不吭的向綠衣小吏點了點頭,朝著巫鐵招了招手。

綠衣小吏笑著,將巫鐵進監牢時被搜走的獸皮包裹和混鐵棒丟給了他,然後馬車就朝著金花州城返回了。

巫鐵扛著棒子和包裹,雄赳赳氣昂昂的跟在老頭兒身後,大踏步的走進了莊園。

莊園的大門後面,就是白沙鋪地的好大一個院子,這裏的白沙下面,肯定布置了強橫的禁制,巫鐵剛剛一腳踏上院子的地面,就感到身體驟然一沉,一股恐怖的力量瘋狂的拉扯著他的身體,就好像有數十座大山當頭砸了下來一樣。

院子裏站著數十個高矮胖瘦不一的漢子,這些家夥全都袒露著膀子,一個個眯著眼,一臉不懷好意的看著巫鐵。這些家夥長得都很兇狠,很殘暴,每個人的臉上都好似刻著幾個大字——‘老子是惡人’!

巫鐵身體微微一晃,站穩了身體。

這個占地數十畝的院落有古怪,重力被加大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除非是胎藏境的體修,而且修煉的功法起碼也要相當於軍中的九煉玄功的水平,否則根本不可能承受這裏的重力。

尋常鋼鐵鑄成的人偶,在這裏都會被壓成鐵餅!

數十個漢子鎮定自若的站在院子裏,身上連汗水都沒有一滴,可見這些家夥的實力,都相當於大晉軍中的精英將領。就算是金花州城中的那些將領,都不見得是他們的對手。

巫鐵只是身體一晃,就站穩了身體,數十個兇狠漢子同時露出了失望之色。

一名身高兩丈開外,通體肌膚黑漆漆宛如煤炭,身上肌肉虬結,遍體都是一條條猙獰傷疤的光頭大漢惱怒的咆哮了一聲:“老子的金子……你居然敢站穩了?老五,上,教訓他!”

一名和巫鐵身高相當,也在一丈五尺上下,體型比巫鐵還要魁梧一些,皮膚色澤同樣黑漆漆猶如煤炭的大漢大吼了一聲,腳下白沙猛地炸開老大一片,身形如炮彈一樣轟出,一肩膀朝著巫鐵的胸口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