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落水

余生左顧而又言他,“她當你師父?不好吧。”

小老頭道:“我說的是狒狒血。”

“哦,這個啊。”余生看著他,“我喝完了。”

“什麽時候喝完的?”小老頭問。

“很久了。”余生說。

他直直看著小老頭,盡量讓眼裏流露出真誠,以讓小老頭不要懷疑他。

“可狒狒血時效很短的。”小老頭說。

“啊,這個。”余生忙找借口,“可能是我喝的狒狒血比較厲害,八十二年的。”

“八十二年?”小老頭說,“八十二年的狒狒還小,時效更不長啊。”

這下在真誠的眼神也救不了余生了。

他的眼珠子亂轉,忽然想到了樓下盲眼說書人提到的東荒。

他忙道:“那狒狒是東荒八十二年的。”

小老頭一驚,東荒八十二年,那距離現在快上萬年了,那這妖怪可真就厲害了。

余生扯不下去了,“你們先教著,我去練字。”

“小掌櫃……”小老頭伸手攔他,余生頭也不回的走了。

倀鬼見余生走了,又忍不住揪住小老頭胡子。

“嘶。”小老頭倒吸一口冷氣,狠狠瞪倀鬼一眼後,倀鬼才不服氣的放開。

那表情,仿佛扯他胡子是看得起他似的。

小老頭剛轉身,余生又走回來劈手奪走他手裏的《九尾龜》,“一大把年紀了,也不學好。”

不待小老頭有所反應,他又快速撤走了。

萬年狒狒之血,小老頭是不信的,他覺著掌櫃一定有存貨。

不過狒狒之血寶貴異常,掌櫃舍不得也在情理之中。

小老頭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想法設法討來一點,只因狒狒之血對捉鬼天師和巫祝大有幫助。

對捉鬼天師和巫祝同樣重要的還有成精的柳樹上折下來的柳枝。

余生出門時遇見了狗子,它嘴裏叼著條鹹魚,正把它從旮旯裏拉出來。

余生誤會了,“怪不得這條鹹魚轉眼就沒影了,敢情是你藏起來了。”

“汪汪”,狗子不滿被誣陷,奈何余生聽不懂。

他把鹹魚提起來,端詳一眼後見這鹹魚有了變化,死魚眼中居然有一絲驚恐。

余生翻來覆去查看一遍,弄不清這鹹魚之中的玄機,索性放妥當,待有空時把它還給陸仁義。

閣樓外廊上無人,只有細雨掛在屋檐的淅淅瀝瀝,間或伴著風吹過留下的鈴聲。

余生坐下來,擡頭見黑雲很低,成鐵板一塊壓在天空上。

遠處青山不見影,鎮西的竹林、田野全淹沒在煙雨中,被細雨浸潤著陷入了愜意的安靜中。

湖面飄著輕霧,一只燕子掠過水面,繼而飛到閣樓上,引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余生擡頭看起,見檐外的瓦下,不知什麽時候被燕子築巢,幾只羽翼未豐的幼鳥在嗷嗷待哺。

他把帖子掏出來,又仔細比劃起來。

這些字對他很有吸引力,讓他不由自主沉浸其中,忘記了流年,幼鳥和來人。

黑貓不知從那兒鉆出來,躍到余生膝蓋上,調整一下姿勢臥下來。

余生只覺到膝蓋一沉,倒是沒回神,繼續沉浸在欣賞之中。

他一直在比劃一個“永”字。

這個字妙不可言,把點、橫、豎、勾等所有筆畫全融入其中了。

待脖子不堪重負時,他才擡起頭休息,見清姨不知何時已坐在他旁邊。

她枕著左手靠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看著外面的雨景,不時飲上一口酒。

一絲散發俏皮的落在臉前,遮住了她的眉角。

已經養成習慣的余生幫她別到耳後,手收回來才覺著有些不妥。

幸好清姨不曾在意,他忙找話題道:“你為什麽喜歡飲酒?”

“酒比水好喝。”清姨晃了晃酒壇子。

這個借口很有道理,余生覺著她真就把棪木酒當糖水來喝的。

“還有就是習慣。”清姨又說,“剛喝酒的時候覺著難以入口,但後來喝著喝著就習慣了。”

“既然覺著難以入口,為什麽還喝習慣了?”余生問。

余生不喜歡醉酒,在他看來,茶水、甜水相比酒水好喝多了。

“人也不喜歡吃苦,但吃著吃著不就習慣了?”清姨說。

似乎怕余生再追問下去,清姨問:“你是什麽時候能見到鬼的?”

“從小如此。”余生很肯定說。

“胡說八道。”清姨說,“莫忘了,你穿開襠褲時我還抱過你呢,別想蒙我。”

余生一縮腿,“你沒看不該看的地方吧?”

“找打。”清姨拍他額頭後又飲一口酒,“縱觀你父親十八代,也不曾出過目能視鬼的人。”

余生道:“或許遺傳自我娘十八代祖宗呢。”

“你娘哪來的……”清姨一頓,“你娘的十八代祖宗也沒有,老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