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2章 咱是瓜爾佳家的女婿

惟大太監能本色;

是真男人自風流!

——魏良臣題(萬歷四十四年五月初二)

……

百忙之中,經不住遼海分守東寧道周鐵心的苦苦哀求,魏公公便潑墨為其題了字。

雖然怎麽看這幅題字都跟自己沒關系,但周鐵心還是視如珍寶般好生收藏了起來。

對此,魏公公很是滿意。

誰規定題字一定要為對方說好話的,題字也可以謳歌自己嘛。

更況,雖然內容和你周大人無關,但畢竟是公公的真跡!

僅此一點,便已決定這幅真跡不比《蘭亭序》的價值低,你周鐵心若是有見識,那是必須要帶進你的棺材裏的,否則,就是明珠暗投,珍寶蒙塵了。

前方,將士用命,建奴大敗。

在魏公公的親自指揮下,抗金救國軍將士們全線出擊,將陷入混亂的金軍打的潰不成軍。

義州參將賀世賢更是一馬當先,親自上陣殺敵。在其奮勇帶動下,義州兵幾乎全殲當面金軍正白旗三個牛錄。

甲喇額真崔達爾於混亂中被義州兵長矛刺中,牛錄額真薩克達墜馬死,俘300余。

作為主力的皮島部隊則在牛柱、胡裏海等將領的帶領下將金正白旗主力十三個牛錄殺的鬼哭狼嚎。

陣斬正白旗甲喇額真滿達海,生俘甲喇額真安珠湖以下官兵850余。

……

明軍重新奪回通道後沒有繼續乘勝追擊金軍,而是驅使俘虜搬屍掘泥,意圖破壞通道。

大敗的金軍沒有膽氣去阻止明軍,他們的建制已經混亂,兵不識將,將不知兵,沒有半天功夫整頓,休要指望他們還能記得自己是哪個牛錄的。

這當口莫說旗主大貝勒驅使他們跟明軍再戰,就是汗王打黑圖阿拉親來也沒用。

不少退回來的金兵望著眼前的慘象,整個人如被抽了魂般,他們也沒有力氣去鞭打那些還沒有死的漢人了。

甚至,不少金兵對這些漢人竟然有了一些敬畏。

晚間的時候,龔正六才將各部的損失統計了出來。

正白旗損失了2600余,鑲黃旗少一些,但也折了700多官兵。合計兩旗傷亡三千余官兵,如果算上那些被充為炮灰的漢人阿哈,白日這一仗便是損失五千余。那些原是要帶回黑圖阿拉分發各旗的漢人百姓則是沒有統計。

戰馬、武器的損失更是無法計數。

將領方面也是損失慘重,安珠湖、滿達海不知所蹤,以下牛錄、壯大、什得拔等軍官的損失約在百人左右。

可以說,這一役,正白旗已經是元氣大傷,哪怕它在八旗之中實力第一。

龔正六在敘述時,禇英一直是閉著眼睛的。

大貝勒真的很心傷。

……

逃回來的傷兵有好幾百人,其中多半是負的輕傷,重傷的那些要麽就是因為有親朋在軍中搶他們下來,要麽就是軍官,不然沒人會冒死將他們擡下來。

輕傷的包紮一下只要傷口不發炎多半能活,重傷的也只能聽天由命了,這傷勢大多是斷胳膊斷腿,就算命大活下來也是廢人。

望著不斷噴湧的鮮血,疼得無力叫喊的傷兵們只能呆呆的看著傷口,或者是閉上眼睛無力的坐倒在地,慢慢的等待死神將自己帶走。

一個十六七歲的鑲黃旗兵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卻是他的阿瑪為了救他替他挨了明軍一刀,在他面前活活叫明軍砍掉了腦袋。

這兵當時就嚇得懵了,被同伴拉著往回跑,竟是連阿瑪的首級都沒搶回來,這會回過神來自然是放聲痛哭,大罵自己不孝了。

這少年金兵的哭聲如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八旗兵都是父子親朋,兄弟子侄同在一營,戰死的每一個金兵都有活著的親人。

活著的人不會不傷心死去的親人,一個人哭很快就帶動一片人哭,最後竟然整個軍營都在放聲嚎哭。

哭聲都嚇到了對面的明軍。

“三阿哥,不能讓他們再哭了!”

鄂碩知道這會萬萬哭不得,可幾千人同時哭泣,他也沒法制止。

“讓兒郎們哭一會吧。”

禇英無力的擺了擺手,如果哭泣可以挽回今天的損失,挽回他大貝勒的名譽,他寧願把明朝的老邊墻哭倒,就如同漢人故事裏的孟姜女一樣。

“師傅,怎麽辦?”

禇英希望他的老師能告訴他還能做什麽。

怎麽辦?

望著明軍陣營中燃起的火堆,再望著夜色中鑲白旗所在的位置,聽著耳畔八旗官兵的哭泣聲,龔正六也感到迷茫。

敢問,路在何方?

……

明軍營中,幾百名金兵俘虜被圈坐在一起,他們目光呆滯,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如何。

直到,一隊打著火把的明軍來到他們面前,叫嚷起來:“瓜爾佳氏,瓜爾佳氏的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