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召見

省城西文府。

這恩科甚急,先去家中見了母親何氏,又交了文書,把母親樂得高興無比,又把白銀留了三百兩給母親,何氏問清來歷後,也就收了,說正好是聘禮之用,稍住了幾天,到了正月十五,方信就登舟,沿運河水路直抵省城西文府東門外。

就這稍稍耽誤了一些時日,到了郡城,已經是二月初了,而考試正是三月一日,到了省城中,一下船,還是覺得寒風刺骨,只是岸上,再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西文府是一省名城,水旱碼頭俱全,為大路要沖,自然來往人等不計其數,方信進了城,找了一個下午,都沒有見得合適的客棧,忍著,再尋了段時間,終於找到了一家小客棧可住。

裏面果然還有一個單間,先定了錢,店老板就帶著幾個夥計,一起搬著行李,這種小客棧,沒有多少好菜,方信也就馬虎地吃了,幸虧沒有多少時間,夥計又送來了一桶的熱水,洗過之後,才覺得舒服些,就拿出一本書來看看。

就在這時,聽到院邊,有人在說些話著,時而大聲著。

方信有些不耐,出來,叫了夥計,這夥計答著,過來伺候著,聽見了問話,他嘆了一口氣說著:“是一個秀才,去年考試時,就來到城中,結果沒有中,卻也沒有回去,後來給人騙了盤纏,老板想著,這總是讀書人,又馬上考試,就逼著要房錢了,可他總要吃飯,出去借了些銀子,如今有人來逼債,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也說不上話。”

方信也無可奈何,看了一眼,卻見這旅舍十分低矮,一小間挨一小間,這裏如果不額外出錢,連蠟燭也沒有,每間房點著麻油燈,賭的賭,喝酒的喝酒,磕牙的磕牙,其中一間就吵鬧著。

這事,方信也管不著,回去躺著,出錢買來一束蠟燭,有十支,雖然細,但是一支也可點上一個時辰,換著讀書也就足夠了。

躺了下來,換了二支蠟燭,就睡了過去,明天早上,又聽見聲音,有人喊著:“張老板,他是讀書人,多少也是個秀才,如死在這裏,你可脫不了關系。”

方信皺眉,穿衣出來,過去看看,果然,房間中圍著一群人,再朝裏面一看,只見一個潦倒的中年人正躺在那裏,牙關緊閉,臉色鐵青。

當下上前一摸,卻是滾燙,知道這種高燒如不治療,在這種天氣中,怕會轉重,甚至傷了腦子,當下就說著:“快叫大夫來吧!”

“可是,他還沒有錢!”

“錢我來出吧,大小是個秀才,總不能見死不救!”方信說著,摸了摸口袋,卻是沒有帶錢:“先去叫,我隨後就拿給你!”

有了這句話,張老板就立刻派了一個夥計去叫大夫。

有錢好辦事,這旅店附近,來來往往,總有個毛病,誰家沒有相熟的郎中?因此沒有多少時間,一個郎中就過來了,大概五十上下。

給這個落魄秀才診脈,這個老郎中很快就松開了手,緩緩說道,“無妨,我開一方藥,出一身汗,就會好的,不過要是拖著了,就嚴重了。”

方信這時說著:“你只管開著,錢算我的!”

這郎中不禁一笑,話說,桌上正有著筆墨,稍加磨了,就拿筆寫了一張方子:“拿去吧,就此抓了,吃過二貼,如是不好,再來找我!”

這事用不著方信動手,出了一百文銀子,送了郎中出去,又按照方子抓了藥,半小時後,喂著這人喝了下去。

方信見他喝了,就吩咐說著:“等他醒來,給點粥吃,錢算我的。”

說完,就回去了。

方信也就繼續讀書,到了下午,才吃過了中餐,就見夥計通知著:“這人醒了,要想見相公你呢!”

方信也就過去,發覺他的確醒了,只是很明顯還是無力,炕上還有著散發的那種特殊的汗味,方信也就上前,說著:“這位兄台,好些了嗎?”

“原來也是一個相公,還真是幸虧了你,我寧博秋感恩不盡。”這人虛弱地說著,想起來,掙紮了一下,被方信一把按住了,說著:“別,你的身子虛著,躺著說話,而且這算什麽,小事而已,兄台不必放在心上,不過兄台為何落到這個田地?”

寧博秋感激地望著方信,說著:“我也懂點醫術皮毛,我這病來得急,雖然不大,但是如果沒有人救,也就要去鬼門關,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方信連連謙虛,又命店家送來粥喝了,兩人就融洽了起來,說著,寧博秋遂將自己底細說來聽聽,原來,雖然中了秀才,但是他不懂得經營,每年錢米都花得幹凈,去年考舉,還是把房子抵押了,又借了族中的錢財,不想名落孫山。

無顏回去的寧博秋,本想在城中讀著,順便作些寫信之類的活,靠著還有些銀子,還可以苦度,不想又被騙去了銀子,無奈之下,又借了些高利貸銀子,結果被人逼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