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永遠和短暫

蕭焚想要盡快追上杜家姐妹的打算又一次落空,導致這一切的原因是,笛卡爾陷入了昏迷和噩夢之中。狼人在離開遺跡中的空間碎片,並將蕭焚帶出來後,臉色就變的非常糟糕。這個時候,恩努恩及時的出現,漢尼拔對恩努恩放心的態度讓笛卡爾同樣不再警惕。在與恩努恩交代完一切後,笛卡爾獨自前往整個遺跡聚居點某處,說是想要找個僻靜的地方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得以平復。但是,當蕭焚找到他的時候,這位健壯的狼人正躺倒在地面上簌簌發抖。

沒有人能夠將他喚醒,兩位如同章魚一樣行走的智慧生命感應了狼人的腦海,得出狼人正在做著混亂而危險的噩夢這樣一個結論。只能等待狼人自己清醒,除此之外,就只有等待狼人堅持不住,就這樣死去。

“按照東方的話,那應該叫做‘業’,看來那個空間碎片能夠對所有的生命造成影響,只是有不同的表現罷了。”

恩努恩如此說著:“每個生命經歷過的,或者做過的事情。因為這些經歷和事情而痛苦,悲傷,喜悅,幸福。這些東西都會進入意志中,成為生命中最好的回憶。但是,這同樣也是一個包袱,尤其是你發現自己喜悅的背後,有多少生命為之哭泣。發現自己幸福的時候,其實已經意味著下一個不幸開始。這種情況會讓你混亂,迷惑。你經歷的越多,看到的越多,內心就會越加混亂和痛苦。東方人稱這個為‘業障’,被這些混亂圍困夾擊,會讓你變得無可適從。當然,如果你能從這樣的混亂中離開,清醒,你就會變得和以往完全不同。”

頓了頓,恩努恩看著蕭焚說:“越是聰明的人,越是容易受到業障的傷害。你也如此,感謝漢尼拔吧,如果不是它,你現在還不如笛卡爾。”

說完這些,神秘的覺醒者收拾了一下簡單的行囊,帶上那頂與這個時代不相符合的寬大禮帽。這個禮帽的一角被切出了一個危險的缺口,讓它看上去破破爛爛的,更像是一頂稻草人帶的草帽,而不是什麽有著貴族風範的帽子。當然,恩努恩的衣服和鬥篷也顯得又臟又爛,甚至已經失去了原來的顏色,只能通過外形猜測這些衣物曾經是華貴的造物,只是現在這些造物看上去和泥潭中打滾過沒有什麽兩樣。可是,偏偏穿著它們的恩努恩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灑脫氣質,讓人覺不出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我要先走一步,”恩努恩看著南方,說:“我必須盡快與他們會合,然後對下一步的行動做出決定。至於你,你的行動由你自己決定。”

說完,不等蕭焚說些什麽,恩努恩已經發出了一聲呼哨,一匹獨角獸忽然從紛亂的聚集點遠處跑了過來。這是一匹高大的,甚至比起安達盧西亞馬還高出幾吋的美麗生命,在它的頭顱正前方,有一只螺旋向上的尖銳獨角。和現實世界中傳說獨角獸是馬的近親不同,這只獨角獸的眼睛更為狹長,而且有著明顯的獠牙,這樣的外貌讓獨角獸有種血淋淋的感覺。

“走吧,朋友,我們的動作要快一點。”

神秘的覺醒者把馬鞍放在了獨角獸的背上,沒有給獨角獸帶上韁繩和轡頭,就這樣松松垮垮跳了上去,拍了拍獨角獸的脖頸。這個友善的動作可沒有得到友善的回報,獨角獸猛然扭頭,狠狠的咬向恩努恩的那只手,動作快似閃電,如果是蕭焚恐怕都要被咬中。好在恩努恩對此早有準備,他迅速的收回手去,對於獨角獸的脖子能夠做出如此巨大的擰轉視而不見,而是說:“好了,好了,走吧,你想要看見的大場面不在這裏。光是咬我的手,沒有任何意義。”

獨角獸發出了一聲類似野獸的低低咆哮,隨後扭頭,迅速向著遠方跑去。

過了片刻,又有兩匹獨角獸跑了過來,它們圍繞在蕭焚的身邊觀察了片刻,最終,一匹看上去更小的獨角獸停留在蕭焚附近。那匹更大,更為纖細的獨角獸看著蕭焚,用標準的拉丁語問:“人類,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

這個聲音聽起來低沉,但是有著某種說不出的柔婉,這讓蕭焚確定了對方的性別,他立刻回應說:“很抱歉,夫人,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取得你的信任。而且我對你是否信任我並不在意。”

安靜了片刻,蕭焚確定對方沒有發怒後,接著說:“我需要找到方舟,讓這個世界的智慧生命能夠延續下去。至於如您這樣的成年生命,很遺憾,或者很殘酷的現實是,你不在我需要拯救的範圍內。你必然會和這個世界一起消亡,這一點我必須對你說清楚。”

這個回答確實殘酷,選擇誰能夠活著,本身就是一件殘酷的事情。不過這樣的回答讓那個雌性獨角獸感到滿意,它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不願意離開的孩子,舔了舔小獨角獸的眼臉,將那些沒有必要的眼淚全部舔舐幹凈,然後擡頭看著蕭焚,問:“你是否能夠保證我的孩子得到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