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變革(1)

大夏的科舉,曾經很有一段時間,是明碼標價的。

秀才三百兩,舉人三千兩之類的事情,往往出現在經濟最繁華的神宗時期。

相反,到了經濟不那麽發達的時期,科舉的價格卻節節攀升——由此說明,價格的透明是很有意義的,不透明的價格,會讓壟斷者獲得超額利潤。

要是放在著名的腐敗年代,一個解元拍賣到兩三萬兩銀子,也便是極限了。畢竟只是比其他人高了半級而已。

但在理宗的任下,大家都偷偷摸摸的玩腐敗,腐敗的成本也就上升了。好像毒品,有的國家100塊能抽一個月,有的國家100塊只夠抽一口……

程晉州心痛自己幾百畝水田的損失,更想給後來人一個教訓,於是想了片刻回應道:“解元只能算是附加條件,要賠的錢,要處理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他其實是真不在乎“和意大公”的反抗,聖堂是標準的潤物無聲,以他今天的身份,能在大夏發揮的影響力極大。加上以後會種植更多的東西,生產更多的東西,和意大公就相當於千裏馬骨做的盾牌,要在上面劈出鋒利的刀口,才能讓損失得到最大程度的彌補。

見侄兒態度堅決,程允祥也不好再說什麽。實際上,他早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在不經意間,成為了程晉州在朝廷的代理人,而從其能力和身份來說,也的確比程父更適合。

程允安先生的頑固,適合國破家亡的時候以死殉國來鼓勵士氣,不適合資源充沛的時候組織發展。程允祥更適合將資源充分利用起來。

程晉州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帶來的種種利益,自己是無法發揮出來的,總要分潤給家族。二伯哪怕再勢力,終究比街上冷漠的路人要強,比起一毛不拔程秉遜一類人,更是有無限的進步,雙方調整一下關系,盡棄前嫌也不是不可以。

他將小匣子翻開,拿出十多張千兩銀子左右的飛票,將剩下的推給程允祥道:“我最近比較忙,多出來的你交給我老爹家用吧,我拿些賞人用。”

聖堂也不是辟谷天堂,裏面的牧師同樣喜歡亮閃閃的有價“證券”。

將剩下的錢交給二伯父,自然也有表示信任的意思在裏面。

程允祥樂呵呵的點著頭離開了。程晉州晃著腦袋返回,心裏胡思亂想著。

出來京城的時候,他想要一點幫助而不得,現在卻是不用吭聲,自有幫助上門,待遇迥然不同,不免有些唏噓。

貴族世家的好處就在於,能力有多高,蛋糕即可做多大。除了專注於主業,貴族子弟不用操心太多閑散的事務。不似平民出身的孩子,一朝得道,周圍的人就會緊緊的抱住他,直到將其徹底拉下來為止。

而貴族親友團,除了會抱大腿花錢以外,至少能幫上一點小忙,有些時候,貴族們更能做到互相扶持——人性也許是醜惡的,道德的存在意義在於將醜惡掩飾起來,將它限制在一定程度內,卻不是消滅醜惡,消滅人性。偽君子相比真小人,對社會更有益。

從暴發戶到貴族,最先要解決的問題,其實仍然是如何抱大腿的問題。家族中的得道顯貴就像是水中的救生員,貴族就像是口鼻浸水的遊泳愛好者,他至少知道不要亂抓亂抱,而暴發戶的親戚們就像是急促喝水的溺水者,只要有一點意識,就會拼命的用手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東西,再拖到自己身邊來。

望著程晉州的沉思,曹豐拿著一本線裝書,回到原先的位置上,用既定程式勸道:“您是大有前途的星術士,何必糾纏於一些田地上的實務?”

程晉州被他逗笑了,道:“您比老教授還啰嗦,我種那些糧食,是有用的。”

被打岔之後,他也停下了亂七八糟的想法,自桌面下面重新拿出紙筆計算了起來。

“做實驗也不用十五萬畝啊。”曹低聲道:“不過你明年就不能種了,做了聖教的祭祀,星術士協會肯定不能長期將良田租給你用的。”

“明年再說吧。”程晉州心裏思量著,接下來肯定是要去外地了,京城的土地,也是最後一年了。

曹豐態度很好,自己捧起線裝書看了起來,他是來請程晉州答復一些問題的。在小程同學的幫助下,原本由他來完成的工作,進度飛快,而曹豐又不可能掌握微積分的相關知識,所以幹脆將理論部分交給程晉州,自己和金喜鉆研於實務。

他們都是壽元快要到了的星術士,若是最後一搏失敗,就只能回老家找個清閑的位置養老了。二級星術士也許能活150歲,甚至更久,但最多100歲的時候,他們的智力就會下降,不以人的意志為改變。

……

程晉州的確在奮力的計算,分離的寫文章。

聖教的祭祀,主要的職責是教化信徒,指導神職人員,次要的職責是發展數理,增加星術士的數量和質量——程晉州自己對聖教的教義都不明不白,第一點是完不成的。倒是第二點,他有把握能夠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