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三章 虹彩乍現(第2/3頁)

鄭居中道:「田上淵以眞面目來行刺範爺?」

龍鷹道:「幸好他沒這麽蠢,否則日後要他來教我該如何與他相處。我的娘!是甚麽香?」

兩人跨過門檻,踏足工場。

龍鷹一時看呆了眼,感覺奇特。

近五十位兄弟,在等於把七、八個廳堂連接起來的廣闊空間內忙個昏天昏地,人人臉孔發光發亮,為設立各式裝置努力。大部分人肯定沒幹過這類粗活,笨手笨腳,卻沒一個人以此為苦,笑鬧聲中,眾志成城一起奮鬥努力。

地上放滿皿具、器材、木料,東一堆、西一組的,龍鷹可想象經昨天一日的辛勤後,購買了多少東西。

今次留下來的乃竹花幫的精銳,屬敢拚肯搏的年輕一輩,沒家室之累。加入竹花幫,或為幫眾的後代,又或因仰慕竹花幫之名,不論如何,竹花幫就是他們所屬的幫會,憂戚與共,血肉相連。

黃河幫和洛陽幫的敗亡,唇亡齒寒,令他們陷於屈辱無奈、朝難保夕的惶恐裏,更從改朝換代的變化裏,感到迫於眉睫前的危機。發生在兩個兄弟幫會的事,隨時臨身。那種目前所擁有的,可旦夕間化作飛灰的恐懼,折磨著每一個人。

想想今次到西京來,本意是要賣房賣地,可設想其窮途末路的頹喪失落。

忽然間,龍鷹把整個情況逆轉過來,要在敵人腹地內大展拳腳,雖然不是拿刀、槍、劍、棒來反攻北幫,已足令一眾兄弟感到再非全無作為,並且有憑創業,參與香料行,將竹花幫的勢力擴展往京城的動人滋味。

能於如此時勢,到這裏爭地盤、占位置,等若奇跡,事前沒人想過。本虛無縹緲的事,因香怪變得實在起來,而「範輕舟」竟能在京城這麽吃得開,也令他們信心倍增。

香怪坐在場子內中間一張臨時急趕出來的長方桌前,桌面放著大大小小十多個三彩瓶,聞龍鷹的說話聲擡頭往兩人瞧來,大訝道:「範爺這麽遠竟嗅得到。」

團團圍著香怪者有十多人,除其中一人外,其他是熟面孔的兄弟,包括李趣在內。

旁邊的鄭居中介紹道:「這位是香大師的高徒何凡康,昨天到後,留下來幫手,乃義氣中人。」

何凡康三十多歲的年紀,長相樸實,聞言道:「師父落難,小人不知多麽痛心,幸好有範爺為他出頭,守得雲開。」

龍鷹點頭贊許,來到桌子另一邊,兄弟們搬來椅子,讓他坐在香怪對面。

其他房舍內的兄弟,放下手上的工作,聞風趕至。

香怪在五十多個兄弟圍觀下,雙目放光的瞧著龍鷹,語調卻非常平靜,與他眼內狂熱的神色,表裏絕不配合。道:「是何氣味?」

龍鷹閉上眼睛,捕捉著仍殘留在空間內的余香,夢囈般道:「我的娘!有點似初生嬰兒的氣味,充滿生機、健康的愉悅,令我想起陽光遍灑下幽林的安謐,超凡脫俗,惟有寂靜,可是平靜底下又澎湃著奇異的動力,但願能化身彩蝶,只吸吮花蜜為食,還選月夜行動,就像活在林內的精靈,只是留下來的少許香氣,已令我生出香氣層層交叠,使人心蕩神馳,仿佛回到了記憶深處某一使我畢生難忘的地方,若如賦予了我某種奇異的力量,浸潤著整個人。」

接著猛睜雙目,道:「你奶奶的!究竟是如何配制出來的?用了甚麽香料?」

「砰!」

香怪一掌拍在桌子上,狂喊道:「我們的第一道彩虹,終於出現了!」

眾人轟然叫好。

前鋪。

龍鷹和鄭居中吃著由兄弟買回來的清粥和油條,不知多麽滋味。

外面鬧哄哄的,人聲車響,潮水般隔門傳入來。

龍鷹道:「眞熱鬧,從沒想過住在鬧市內。」

鄭居中問道:「田上淵會否用其他手法,打擊我們?」

龍鷹道:「你是指間接的方法,例如煽動其他人?」

鄭居中道:「一般的情況,我有把握應付,只要多點時間,摸熟這個地方,最怕的是田上淵動用官府的力量,就非是可憑江湖手段解決。」

龍鷹喝掉最後一口粥,放下碗子,好整以暇的道:「坦白告訴你,我昨天才和宇文朔達成和平共存的協議,希望他遵守,即使反悔,我們便來個兵來將擋。他奶奶的,不瞞自己的兄弟,即使在西京,由於我可直達朝廷的天頂,本身又有兩下子,敢來惹我的,須先秤秤本身的斤兩,香怪是長安人,故比你更清楚我在西京的影響力,公然鬧上門來的情況,絕不再現。人人客客氣氣的,包括老田在內。」

心忖田上淵昨夜刺殺自己,該是連手下也瞞著,獨自行事,甚至沒取得宗楚客的同意,屬個人決定。

鄭居中嘆道:「想不到範爺似是隨口說說的事,成為了眼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