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錢債肉償(一)

赫連霸的眼中精光一閃一閃,他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天狼,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早應該猜到的,你和那人有關系。老實說,雖然是敵人,但我赫連霸對那人也只有一個服字。只可惜他是漢人,我在蒙古。”

天狼不耐煩地打斷了赫連霸的話:“我和那人的事情你就不要發表意見了,遵守對他的承諾,是我天狼這幾年一直在做的事,終於讓我等到了這個機會,我怎麽會放過?所以為了殺掉趙全,我都可以跟你赫連門主合作,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赫連霸笑了笑:“那好,就這麽說定了,你現在受了傷,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恢復。明天早晨太陽升起的時候,我的人會執英雄令來這裏找你,你可以一個人來,也可以帶你的兄弟們來,我赫連霸會和你一起去收拾趙全的,這一點上,我們目標一致。”

天狼點了點頭:“不送。”

赫連霸站起了身,魁梧高大的身軀象小山一樣,緩緩地移向了門口,柳生雄霸依然擋在他的面前,一步不讓,冷冷地盯著他的雙眼。

赫連霸的須發無風自飄,客棧內的每個人都能感覺到柳生雄霸身上那濃濃的殺意,只聽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赫連霸,我不管你武功有多高,也不管你身邊有多少人護衛,要是你敢害天狼,無論天涯海角,我必取你性命!”

赫連霸臉上的肌肉跳了跳:“東洋人,氣勢很不錯,你的話我記下了。”

柳生雄霸重重地“哼”了一聲,站到了一邊,讓開了赫連霸出門的通道,赫連霸那雄獅一樣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客棧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天狼獨自坐在桌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而其余眾人則一個個低頭沉思,一言不發。許久,還是鐵震天打破了沉寂:“天狼,你實在不應該答應赫連霸的,太危險。”

錢廣來的兩只眼睛被臉上的肥肉再次擠成了兩道縫,縫的寬度隨著他嘴巴的張合程度成反比:“天狼,你老實說,這是不是你的緩兵之計,我們要入夜後逃離這裏?”

歐陽可冷冷地說道:“錢兄,我看天狼不象是緩兵之計,他應該是真的想殺趙全,而且也不想我們這些人有危險。”

無憂和尚濃濃的眉毛動了動:“既然如此,我們明天一起陪你去白蓮教的總壇吧,多些人也多些照應。”

裴文淵笑了笑:“我剛才算了一卦,明天出行北方的話,大吉,天狼,這次你應該不會有事。”

裴文淵在江湖上一向有布衣神相之稱,他當年所學的奇門遁甲,醫蔔星相之術在江湖上首屈一指,就連俺答汗也對此深信不疑,要不然也不可能給把漢那吉制造出易容潛逃的機會。聽他這樣一說,眾人都松了口氣,緊繃著的表情也變得松弛了一些。

天狼卻搖了搖頭:“裴兄,我一向不信命,我只相信自己的命運只能由自己掌握,即使是上天,也沒有資格主宰我天狼。”

隨著這句極有氣勢的話,天狼站起了身,眼光投向了站在他面前,一臉陰沉的柳生雄霸:“謝謝你,明天我走以後,這裏就麻煩你了。”

柳生雄霸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改口道:“好好活著,我不許你用死掉來逃避你我的比武之約。”

天狼哈哈一笑:“一定。”

天狼的目光最後落到了站在屋內一角,一直悄悄地盯著自己看,卻一言不發的楊瓊花身上,眼中突然燃燒起一團熊熊的欲火:“楊女俠,該你把咱們的賬給結了,你也看到啦,也許到了明天,我就沒機會再跟你收賬了。”

楊瓊花緊緊地咬著嘴唇,一言不發,頭也不回地就向著二樓走去。天狼贊許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熟門熟路了嘛。”他看了一眼歐陽可,問道:“七月火還有嗎?給我一壇。”

歐陽可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慮:“天狼,你不會是來真的吧,我可是記得……”

天狼馬上打斷了歐陽可的話:“都是過去的事啦,不提也罷。古人有詩雲,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明天我就要去龍潭虎穴了,今天晚上不想留什麽遺憾,上次跟大家都喝過了酒,今天嘛,嘿嘿。”

天狼詭異地沖著歐陽可笑了笑,拎起他身邊的一個密封酒壇,贊道:“胖子這商隊還是很管用的,居然又弄來這麽多七月火。”

胖子猥瑣地笑了笑:“一會兒敗火的時候動作不要太大,尤其是無憂和尚,你這是撩他呢。”

無憂的臉居然微微一紅:“錢施主,口下積德。”

天狼也不管這幫人在那裏沒心沒肺地繼續開著玩笑,向後擺了擺手,便拎著酒壇徑自上了樓。歐陽可搖了搖頭,輕輕地嘆了口氣,瞪了在角落裏探頭探腦向樓上張望的阿力哥一眼:“你們兩個最好老實點。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們死無全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