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狹道杏花銜孽怨 一怒撥劍為誰顏(第2/3頁)

張果站起身來道:“其實我們已經聽說白牡丹姑娘的事情,知道少爺心情不好,久別歸家,希望好好歡聚兩日聊以安慰。假如少爺不問,我今天也正準備稟報,梅六發出事了,請少爺定奪。”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說真是梅六發出了事,梅振衣也是心中一緊。從小陪他長大的六兄弟中,這個老六梅振衣最喜歡,不僅修行資質最好而且人也最聰明機靈,所以他才會把老春黃的經營事務交給梅六發負責。梅六發出了什麽事?他犯了人命案,不僅如此,還違反了梅振衣號召天下共立的那一戒!

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當時梅六發去了饒州,也就是今天的江西一帶,運送幾船老春黃美酒順便處理幾筆生意賬目。

饒州有一家有名的酒樓鷹潭樓。老板姓金,他同時還經營著幾家商鋪,也算是當地的富商。這位金老板是梅六發新結識的生意夥伴。六發與人打交道一向自來熟,認識不到一年關系就處的很親近了。

梅六發今年三十二歲,已娶妻生子,他是菁蕪山莊的元老級家人,在少爺面前是下人,但在下人們面前已經算半個主子了,出門人稱六老爺。

梅六老爺到金老板府上作客,席間有個侍酒的丫鬟叫杏花,生得是艷麗多姿眉目風流。梅六發當時就看上了。他借著酒勁對金老板說想納杏花為妾,並且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如果能把杏花帶回家中,以後生意上的便利多多。假如金老板不許,往後梅家的茶與酒很難保證足量供應,現在緊俏著呢。

金老板當即就點頭答應了,一個丫鬟而已,送人就送人吧。但當時梅六發還要去別的地方辦事,打算再回饒州時順道把杏花接走。

金老板是一介商賈,與當地各色人等交往甚多,沒過幾天,又有一位世家子弟張僥來金府作客。這位張僥是當地一大世家龍虎山張家之主張士元的侄子,也是龍虎山一派的修行弟子。龍虎山張天師一脈,自從晉代以後在朝堂上地位並不高,直到宋代地位才重新尊崇。但是在世間修行界。龍虎山一直是很重要的一脈傳承,張家也是當地影響很大的一門望族,金老板在饒州做生意,肯定得罪不起龍虎山也得罪不起張家,故此也有結交。

事情就在這天出了意外,張僥在金府偶遇杏花,一眼就看上了,也想納她為妾。金老板告訴他已經把杏花許配給蕪州梅家的六老爺,張僥卻執意要納杏花,並且說道:“畢竟還未過門,契約文書都未簽定,就算那梅六發來要人也說不出什麽。杏花我要定了,難道金翁不許嗎?”

金老板無奈,他也開罪不起張僥,就去問杏花本人的意願。那張僥今年只有二十歲,尚未娶妻,也是英俊風流一表人才,更難得他是真正的世家之子,相比之下,梅六發只是一個地位較高的家奴而已,杏花想了半天,也願意跟張僥。於是張僥當場簽了文書,把杏花給帶走了。

張僥把杏花帶出金府的第二天,梅六發就回到了饒州,來到金府接人。金老板苦著臉解釋了昨天的事,並且說:“六老爺,張少爺執意要帶走杏花,杏花也願意跟他,我也沒辦法……不就是一個丫鬟嗎,假如六老爺願意,我府中其它的丫鬟你隨便挑,也有姿色在杏花之上的。”

梅六發很生氣,氣金老板一女許兩家,也氣張少爺仗勢欺人。因為張僥明知道金老板已經答應將杏花許給他,還要執意將人帶走,梅六發認為這是看不起他,故意不把他放在眼裏。梅六發是一個名字都沒有的家奴出身,混到了今天“六老爺”的地位,最生氣的就是別人看不起他。

他沒法過多的責怪金老板,回去之後喝了頓悶酒,越想越郁悶,這事本來就算過去了。第二天梅六發離開饒州回蕪州,讓仆從由水路走,他仗著腳程快又有一身修為,獨自從近道騎馬先行。不料在半路山道追上一輛大車,車前還有一位騎馬的公子,梅六發一眼就看見了正挑開車簾向外張望地杏花。

既然碰上了,梅六發就上前自報家門,“講道理”欲索杏花。他告訴張僥,金老板已先將杏花許給他,張僥沒有理由再奪人所愛,只要開個價讓他帶走杏花,一切事情都好說。

張僥帶著隨從家人回龍虎山,車上還有新納的美妾杏花,卻在山路上被後面趕來的梅六發攔住去路說話。他根本沒把梅六發放在眼裏,騎在馬上開口嘲笑道:“文書未簽,哪有什麽先許之事?再說你不過是個跑腿送酒的奴才,還好意思稱六老爺?快快讓開道路,不要阻礙本少爺的行程。真想與本少爺理論,叫你家梅公子親自來,你不配!”

這位張僥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說什麽不好。這番話在梅六發聽來正是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