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鋒芒初露 第033節 十字路口

望著站在樹旁的孔月,趙國棟有些出神。

和孔月的關系似乎有迅速升溫的跡象,在經歷了圍墻外那一晚之後,孔月對於自己的戒備心理放松了不少,至少拉拉手,抱一抱,這些行為已經不再受限制了,而情到濃處時,熱吻、摸摸胸也不是難事,但要想在深入一步就有些難度了。

孔月是個相當保守的女孩子,趙國棟甚至懷疑她大概除了自己從未和任何一個男孩子牽過手,當然跳舞時除外。這也使得她對於趙國棟的親昵行為一直不太適應。

淡綠色的長裙將少女苗條的身材勾勒得更加頎長纖巧,兩只小辮垂在腦後,讓趙國棟突然想起一首歌《小芳》,好像也就是該這一兩年中流行一時吧。

悄悄的走過去,一把從背後猛地抱住孔月,嚇得孔月臉色煞白,尖叫起來,見是趙國棟才嬌羞的使勁捶起趙國棟的胸膛起來。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天邊雲霞依然燦爛,趙國棟和孔月已經沒有了去俱樂部跳舞的興趣,越過了第一階段的他們更喜歡選擇人煙稀少處散步,就連見面的地方都故意選擇了臨近圍墻邊的僻靜處。

瞅瞅四周無人,趙國棟一把捧起孔月的臉蛋便是一個蜜吻。

少女的心弦頓時被猛烈的撥動起來,咿唔掙紮幾下,雙手便勾在了趙國棟的虎項上。

感覺到趙國棟的手又在自己背後尋找,孔月趕緊掙紮開來,“國棟,別在這兒。”

初夏的羊腸小道邊上草木蔥蘢,這條小道可以沿著圍墻邊一直走到西門外,也就是師傅的道觀那裏,但是趙國棟知道師傅不太喜歡有人去打擾他,兩三個月能去一次師傅就很滿意了,去得頻繁他反而不高興。

牽著孔月的手漫步在小徑上,趙國棟心情說不出的寧靜。這條小路太偏了,廠裏沒有人會走這邊,而鄉裏有沒有人會走到這裏來,這正好成了二人的私密天堂。

“國棟,德山和長川都不打算進廠麽?”在四周無人的野地裏,孔月也稍稍放得開一些了,若是在廠裏,她是打死也不願和趙國棟牽手散步的。

“廠裏要招人麽?”趙國棟嘴角浮起一絲哂笑,紡織廠已經是日薄西山了,自打前年年底招了一批工人之外,廠裏就在沒有大規模的招工計劃了,頂多也就是三五個零散職位招本廠子弟頂替。

“嗯,廠裏今年效益大滑坡,恐怕今明兩年都不會招工了。”孔月嘆了一口氣,她在勞資科上班,自然知道廠裏處境。

豈止是今明兩年,安都第一紡織廠永遠都不會招工了。

從今年開始連續幾年的效益驟降,很快就會讓這個耄耋老矣的國營大廠陷入困境。面對東部日益崛起的私營紡織廠,無論是機制還是效率亦都絕不是這些國營大廠可以比擬的。

就連地處開放前沿的上海,那些幾十上百年的大型紡織廠不一樣被打得落花流水,幾年之內就會黯然退出舞台。

在趙國棟夢境印象中,幾年後江口縣城和江廟鎮上興起的卡拉OK歌廳中不少陪酒女郎都來自於安都第一紡織廠,這讓人不由得無限感慨。

“小月,恐怕你得有思想準備才是,看廠裏的形勢,這種局面只會越來越糟糕,現在政府也不會在對企業大包大攬了,弄不好破產解散也很有可能。”趙國棟喟然一嘆。

“不會吧?哪至於你說的這麽嚴重?廠裏可是幾千工人呢,哪能說垮就跨。”孔月意似不信的搖搖頭。

“別不信我說的,《破產法》早就有了,只不過現在國家還拖著沒有大規模推開,如果國有企業都像紡織廠這樣全靠國家計劃來安排,而不用市場來調整,走入死胡同是遲早的事情,到那時候國家政策一來,就由不得你我了。”

趙國棟輕輕嘆了一口氣,所有人都還沉醉在虛幻的光環中,以為國家會一包到底,這可能麽?當然在計劃經濟體制中沉緬太久的國有企業一時間是難以適應這種劇變,但是殘酷的現實會讓他們明白這一點。

“真會那麽糟糕?”孔月聽得趙國棟這麽一說,心中就有些發緊,她在勞資科上班,辦公室對面就是財務科,對於廠裏景氣狀況十分了解,今年以來廠裏經營狀況急劇惡化,主打產品賣不出去,或者就是賣出去收不到錢,廠裏現金流已經幾度出現困境,如果這種現象持續下去,要不了多久廠裏甚至可能連工資都發不出去。

尤其是想到自己父母都在廠裏上班,母親身體也不好,弟弟還在讀書,孔月就更覺得擔心,這個廠真要縣城裏那些縣屬小廠一樣陷入困境,那可就真的問題大了。

“相信我,這種情況很有可能就會在明後年出現。”趙國棟遙望遠方,在紡織這種高度競爭的行業領域,國營大廠先天不足,沉重的退休職工負擔,僵化的經營機制,上面無數公婆枷鎖,一旦丟入市場大潮中,必定會被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