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兇多吉少

這通有點心急火燎的電話,讓王雷有些搞不懂。不過以一個老刑警敏銳的嗅覺來說,他還是迅速察覺到馬大犇背後似乎遇到了一些危險的事。於是在電話裏,王雷追問:“大犇,發生什麽事了?什麽東西這麽重要,我在家呢,你直接來吧,到了再當面說。”

馬大犇回答道:“雷叔,你就別問這麽多了。我也不來你家,我等一下把給你的東西放在莽子那裏,你趕緊去他那裏拿一下,我還有別的事。”馬大犇故意不告訴王雷,因為王雷如果知道了,這就是個大案,會整出很大動靜來的。以馬大犇的判斷,此刻放置炸彈的人多半就是劉浩,而他估計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發現了,所以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打草驚蛇。

王雷有些著急,語氣有點嚴肅地問道:“你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可別瞞著不說啊,我們是警察,我們可以保護群眾的!”馬大犇說:“雷叔,你就先別追問了,這件事我肯定會告訴你,但是不是現在。你現在動身去莽子那裏拿我留下的東西,記住,一定要查驗指紋!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現在說不清楚,這當中有些事情,我根本就想不通為什麽!”

馬大犇也有點急了,同時也很迷茫,他說的的確是事實,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今天在自己家找到炸彈這件事,都顯得有些巧合,甚至是冥冥之中發生的。如果木言幾當天不把EMF交給自己,自己也不會拿出來修,也就不會察覺到異常的磁場。所以此刻他很困惑。炸彈是由電池加大電阻後連接電路板制作的,原則上來說,的確能夠發出比較強的磁場,而EMF的原理,實際上跟掃雷兵手裏拿著的金屬探測儀差不多。但恰好的是,今天卻是馬大犇母親的忌日,磁場也的確是從母親的遺像前被發現的。

再加上插不上香,香熄滅等種種奇怪的現象湊到一起,一向只信奉科學的馬大犇,此刻開始有些動搖了。他有一種感覺,仿佛是去世很多年的母親,知道了他有危險,冥冥之中在保護著他,於是用這樣的方式提醒他注意,並指引他找到炸彈。他也知道,這個想法毫無根據,在唯物論的世界裏,雖然能量是不滅的,但是能量並不具備思維,更加不會有如此明確的目的性。

於是馬大犇迷茫了,他既不能說服自己相信那就是母親在保護自己,又不願意否認這種溫暖的感覺,矛盾下,他掛上了電話,在去往李茫家裏的途中,默默流下眼淚。馬大犇告訴自己,當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等這件事過去,再慢慢查出真相。

如果這件事能夠過去的話。

李茫由於高考失利,於是再重考一年,如今的他,也正是在考前沖刺的階段。據說為了讓兒子能夠考好一些,李茫的媽媽每天都給他弄了很多補充營養的東西,他爸天天在家給他砸核桃。於是原本塊頭就比較大的李茫,被養得更胖了一些。

到了李茫家樓下,馬大犇叫他下了樓,然後把那節電池用紙巾包了一下遞給他,告訴他等一會王雷會過來拿,原封不動交給他就行。遞給李茫之後,馬大犇就匆匆離開了,留下李茫在樓下一臉茫然。

馬大犇立刻又給木言幾打了電話,不過這次卻沒有隱瞞,如實講了自己今天發生的事。電話那頭,木言幾聽到之後也非常震驚,他讓馬大犇不要著急,現在就打個車來家裏,趁著現在時間還早,想想辦法。木言幾還說,在等馬大犇來的時候,自己會先起個局,試試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眉目。

木言幾口中的“起局”,是玄門的一種手藝,大致上是根據時間結合事件,再配合一個隨機的數字或者漢字,經過排列的方式得到一種相對縮小範圍的結果。古時候人們常說的“掐指一算”就是指的這個。早在三國時期,諸葛亮在行軍打仗之前,總會這麽“掐指一算”,稱其為“馬前課”,在玄學當中,有個專屬的名稱,叫做“小六壬”。

馬大犇曾經和木言幾討論過“小六壬”,這大概是馬大犇為數不多能夠接受木言幾手藝的其中一種。因為馬大犇看來這種測算方法和所謂的“算命”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算命是講一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可是當被算的人接收到這樣的訊息的時候,往往會下意識地被影響,會對自己未來的行為有一些心理上的暗示,於是有些人就開始覺得算命很準,但其實大多數情況並非如此,算命究竟準不準,木言幾相信是有高人在的,但這些高人,基本上也無緣得見。

馬大犇則認為“小六壬”更多是一種計算方式,是一種概率算數。有點類似於排除法,它之所以給人的感覺玄妙,是因為古人創造這樣的方式的時候,語言的表達或是理解並沒有到達如今社會的高度,所以會假借一些聽上去非常不理性的口訣,實際上口訣並非影響結果的依據,口訣更像是一部字典的索引,是一種縮小範圍,簡便查找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