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雲詭波譎 第三七四章 老李和老文

太子聞言哂笑一聲道:“那本宮還真要謝謝你了。”說著漫不經心一揮手,侍立在角落的蒙面供奉便顯出了身形。

文銘義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蒙面供奉卡著脖子提了起來。他徒勞的掙紮幾下,踢翻了名貴的桌椅,卻換來蒙面供奉一頓暴打。

看著混亂的場景,太子皺起眉頭道:“別弄臟了本宮的地毯。”蒙面供奉答應一聲,便將文銘義拖出了船艙……但還是晚了些,有一點無色的酒水灑在了那名貴的地毯上。

“把他給本宮扔江裏去!”視線在地毯上遊弋,終於看到了那一點並不顯眼的水跡,秦霆不由暴怒道。

砰的一聲,蒙面供奉便將文銘義隨手扔進了江裏,濺起的水花足有半丈高。

“救命啊……我不會遊泳……”文銘義一邊胡亂撲騰,一邊驚慌失措的叫喊道。沒幾下就喝了水,被嗆得說不出話來,眼看就要沒了頂。

聽著外面的掙紮撲騰聲,太子這才安穩地坐在桌前,盡量把視線從那地毯上移開。為了分散注意,便拿起一柄精致的銀色小錘,‘哢嚓哢嚓’敲開個核桃,挑揀出果仁擱在手心。輕輕吹一下果仁上沾著的碎屑,一個完好無暇的褐色核桃仁便出現在他的掌心。

專注欣賞了片刻,這才將那果仁往口中送去,中途突然又停了下來,重新把手掌擡到眼前。伸出左手食指。把那核桃仁翻了個個,便看到果仁的這一側有道微不可查地裂痕,應該是方才捶打時,與桌面擠壓所致。

太子倏地變了臉色,嘴角使勁抽搐幾下,右手猛地攥拳,便將掌中的果仁捏了個粉碎。

拍拍手。清理掉掌中細碎的果核,他這才冷哼道:“拖上來吧!”蒙面供奉便將喝飽了江水的文銘義提了上來。卻又怕汙了太子爺的地毯,只好站在艙外等候吩咐。

“帶進來!”秦霆卻渾不在意道。

蒙面供奉依命將水雞般的文銘義拎進來,頓時將太子爺方才寶貝無比的波斯地毯汙了大片。他有些擔心地看太子一眼,卻見他神色泰然間,仿佛還有些快意。

看一眼死狗般趴在地上的文銘義,秦霆滿臉溫暖笑容道:“說說吧!來中都到底幹什麽?”

無力地甩甩頭。文銘義喘息道:“給您送信……”

秦霆微一皺眉,蒙面供奉又是一頓暴揍,打得文銘義鼻青臉腫,奄奄一息,卻一口咬定,就是來送信的。

秦霆終於失去耐性,冷笑一聲道:“送信?我看報仇才是真的吧?”說著一臉厭惡道:“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們私下做的勾當——胡傳義是誰的人,樓萬年又是誰的人?難道可以瞞過全天下嗎?”

文銘義聞言難看的笑一聲。虛弱道:“太子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問我呢?難不成單單為了打我一頓?”

太子不屑的笑一聲道:“臟了本宮的手!我看你和河陽都瘋了,真以為今日的陛下還是昨日那般可欺嗎?”

文銘義突然暴怒道:“難不成就看他們欺我老父,辱我家門麽?”若不是蒙面供奉將其死死按住,一定會跳起來狠狠咬太子一口。

看著滿面怨恨、狼狽不堪的文銘義,太子的神色又恢復了平靜:“文相爺若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很傷心的。”

文銘義渾身一顫,停下了掙紮,埋頭趴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霆微微一笑道:“你爹把你送出中都,並不是指望你內外鉆營,給他多大幫助。而是為了讓文家留一絲苗裔,也好有東山再起之日……可你卻與河陽那個瘋子攪到了一起。”

‘這分明是離間嘛!他不是與河陽公主蛇鼠一窩嗎?’文銘義有些發愣,他不知道太子為何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雖然看不到文銘義臉上地驚詫,太子卻能猜個七八分。溫厚地笑道:“就算你想讓文家東山再起。也該看清楚誰才是真命天子,與那瘋婆娘混在一起。除了下面舒服些,本宮再看不出有什麽好處。”

文銘義猛地擡頭,滿面戒懼道:“你想幹什麽?”太子性喜男風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見他就差雙手捂胸了,秦霆差點把鼻子氣歪了,強壓火氣道:“離開河陽,跟著本宮,我給你復興的希望。”

文銘義也不是被咋呼大的,聞言自嘲笑道:“文某不過一有家不能回地孤魂野鬼,太子爺何必如此錯愛呢?”

秦霆冷笑一聲道:“文相將你這文家長男放逐江湖,若沒有後手安排那才叫怪了呢。”

文銘義無所謂笑笑道:“您隨便說,反正我是一無所有,但求一地安身、一飯果腹,若是您管飯也是可以的,在哪不是吃呀?”

太子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憊懶模樣,不由惱火的揮揮手,沉聲道:“把他關在艙底,每天送一頓飯,不許有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