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夜訪香閨(一)

禹言似乎有些覺悟了,但總體還是不太明了,九號好像對每一個戰友都是這樣熱情的,讓她洗過衣服帶過好菜的戰友絕對不止自己一個,每次都是人人都有份的,這些並不能說明什麽啊。禹言心裏總覺得不太對,像是抓到了些什麽,卻又像是什麽都沒找到。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禹言心中忽然笑道,我這是在做什麽,自作多情啊,人家九號什麽都沒說,何況我還是她師叔,老曾兩口子都不會同意這事的。即使他們同意了,自己能好意思麽,她可是自己晚輩,這不是老牛啃嫩草麽?呸,呸,這魯黑子真能瞎掰,很純潔的戰友感情竟然被這個這小子汙染成這個樣子。

禹言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掌拍在魯沖身上道:“好你小子,竟敢忽悠我,這瓶你幹了。”魯沖被他捏住了脖子,動彈不得,看他把二鍋頭往自己嘴裏灌,卻渾身一絲力氣都使不上來,只能翻著白眼吞下火辣辣的烈酒。

禹言給他灌下小半瓶才放開他道:“嘿嘿,你誹謗咱戰友,這是對你沖動的懲罰。”魯沖搖頭嘆道,這小子還真是他娘的一個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獵鷹最後一個魯男看來非他莫數了。

其實禹言在這方面並沒有魯沖想象中的那般不堪,最起碼他現在的心思已經有些活絡了,能隱隱約約感到九號對自己的感情有些不平常。

禹言接觸的女孩子也不少了,類型各類各樣,但女孩子們都是羞澀不堪扭扭捏捏的,而禹言這方面開竅晚,又是一個標準的被動挨打型,還沒有學會主動出擊。所以女孩和他的關系其實也挺簡單,就是中間隔著一層膜,女孩子們害羞不敢去捅,禹言根本就沒想過去捅。

一旦捅破這層紙,禹言還是很容易被女孩俘獲的,當然,前提是他心中的那個影子慢慢淡去,事實上現在的禹言幾乎已經不會想起那個女孩子了。

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是愛情專家,身在其中的禹言更是迷迷糊糊,一副標準的菜鳥模樣。

兩個熊兵吵吵嚷嚷,最後是魯沖站起來,雙手胡亂揮舞打著拍子雄壯的指揮道:“一棵小白楊,預備——唱——”

“一棵小白楊,長在哨所旁,根兒深,苗兒壯,守衛著邊疆——”兩個熊兵粗著嗓子唱,扯著嗓子唱,慢慢卻聲音小了下來。

魯沖最是不堪,哽咽著,淚珠落了滿臉,拿西裝抹了一把,望著禹言笑道:“他娘的,唱歌也能唱成這樣,你小子佩服吧。”

禹言眼圈發紅,拍了拍他肩膀,把剩下的小半瓶二鍋頭灌進了自己肚子裏。魯沖咧開嘴笑著說:“咱換歌,卡拉OK一把!”

包廂裏的卡拉OK打開,魯沖拿著點歌單一陣亂翻,除了軍旅歌曲,自己好像什麽都不會唱了,以自己和禹言的狀態,要真唱軍歌,最後兩個大男人恐怕要抱頭痛哭,這場面太難看了。難不成要來首《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

禹言哈哈笑著說:“你小子就別選了,你那兩手貓把勢,也敢拿出來現,還是我給你找一首。”禹言翻了陣,大手一揮道:“就這首了,你小子準喜歡。”魯沖一看,頓時眉開眼笑:“哈哈,就它了,還是你小子了解我。”

音樂響起,兩個熊兵手握話筒一起吼道:“十八的姑娘一朵花,一——朵——花,一朵花來人人誇,人——人——誇——”兩個人唱著唱著就一起笑了起來,禹言說:“你小子真沒出息,眼淚都笑出來了。”

預想中的結果還是出現了,兩個熊兵吼完之後一陣落寞,魯沖猛地灌了一口二鍋頭,酒勁上來,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禹言——咱回獵鷹吧——我想弟兄們——想死了——”抹了把臉,眼淚鼻涕抓下一把,魯沖再也忍不住,喉嚨裏像是哽了東西,雙手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禹言知道他心裏難受,自己也有些鼻酸,忙緊緊抓住他的肩膀道:“兄弟——”卻如梗在喉,囁嚅了許久,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戰友相聚的後半段,氣氛是悲切地,魯沖像是失去玩具的三歲孩子,摟住禹言的肩膀痛哭,鼻涕淚珠落了禹言滿身。六瓶二鍋頭,魯沖幹掉了三分之一,然後就像一頭睡熊趴在了桌子下面,眼淚鼻涕口水灑了一地。

禹言雖然幹掉了一瓶多,但他內力深厚,心念微起間將酒意煉化,頓時腦清目明醉意全無。見魯沖一副慘樣,禹言不由得連連搖頭,這小子都當經理了,咋還是這副熊樣,要讓曾大看見,準又屁股開花。老曾名言:“我的兵,只有挨槍子倒下的,沒有喝酒趴下的。”

雖然老曾自己喝酒不怎麽樣,但對酒文化還是很看重的,獵鷹的熊兵們聚餐,人人都得喝,卻人人都不敢倒下,開玩笑,獵鷹的兵只能倒在戰場,怎麽能倒在酒場?不多的例外中,魯沖算是一號人物,也是老曾掛在嘴邊的典型:“這個魯沖,上了戰場有九條命,上了酒場就只剩半條命,真他娘的熊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