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語道破(第2/3頁)

王若虛:“子木是在問皇族經商一事嗎?朱大人家中人口多,他又是天家的人,場面大,光靠那點俸祿根本養活不了家人。雖說朝廷嚴命宗室不得經商,可讓別人掛名也是無妨。不過是幾首詩詞而已,你問他要潤筆,未免失禮……”

原來,周楠本以為朱聰浸家有三妻四妾,因為老婆孩子一大堆日子這才過得困窘。現在聽王若虛說,事情並非如此。朱聰浸家有悍妻,惡得很,他有賊心無賊膽,一直不敢提鈉妾的事情。

朱同學的老婆又特別能生,一年生一個,不帶歇氣的,到現在,他有七個兒子。身體透支過度,老朱現在是不但沒有賊心,連賊都沒有了。

可見,世界上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吾輩當以人為鏡。

朱聰浸家,一妻七娃,再加上老媽子、管家什麽的一大群。單靠每年六百石還被拖欠的俸祿,個人財務已經處於崩潰邊沿。不得以,只能弄了個書坊養家。

周楠對他表示深刻的同情,問王若虛:“朱大人的書坊規模想必不小。”

王若虛一笑:“也就是一個小作坊,請了一個掌櫃的和兩個刻書的匠人罷了。他以前在大同開了一家,兩年下來虧損了上千兩,去年才搬到京師。原本以為這邊讀書人多,生意應該不錯,結果還是虧。朱大人性子是不好,那是因為他虧本太多,叫家人跟著受窮,經常吃淑人的打,以至夫綱不振。可也算是能詩能文,都是你我同道中人,他問子木要舊作,原不該拒絕的。”奉國將軍的妻子是有誥命的,稱之為淑人。

“是是是,老大人說得是。”口頭雖然這麽應承,周楠卻偷偷地撇了撇嘴。他原本以為朱聰浸好歹也是有爵位的皇族宗室,名下的書坊規模應該不小。賣他一個面子,不要他的稿費也無妨,至少能夠傳揚自己的文名。

現在聽王若虛所說,這廝做生意都快虧掉底褲了,估計出版的書籍銷量也有限得很。

稿子倒是不能白給他。

二人又走了幾步路,王若虛留了家庭地址,又問住哪裏,說以後得閑多多走動,他在京城還有許多同道要介紹給周楠認識。大家一起搞幾個文會,做些詩文,不亦快哉。

周楠正要在京城文化界和政壇建立自己的人脈,他孤身從淮安來京城,可謂是兩眼一抹黑。這次的事情之所以搞得如此狼狽,還不是因為不認識人,沒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吃了秦梁的暗虧。

若一開始就得人提醒,直奔禮部辦理鎖廳手續,又怎麽會被秦司正算計背這口黑鍋?

王若虛醉醺醺自去吏部當值,現在距離散衙還有半個時辰,這廝日子過得倒爽啊!

現在才是後世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半的樣子,周楠這個時候回行人司上班已經來不及。加上手上又沒有事做,頓覺好生無聊。

心中不覺後悔:早知道就不該隨王若虛從教坊司裏出來,和兩個美女一道吃吃酒,聽聽曲兒,聊聊騷,多爽!而且,看那兩個妹子對我好生崇拜的樣子,說得入巷了,未必就不能登堂入室,共度鴛夢。最重要的是,今天的嫖資老王已經出了,不享受教坊司的服務簡直就是浪費。

浪費,就是極大犯罪。

得,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晚了,還是回家去吧!

……

“忙慣了的人,還是不習慣這種悠閑的日子啊!”

周楠嘆息一聲,將手中的小說扔到一邊。

回到家後,他就照例拿起自己以前購買的小說書兒打發時光。這次隨詹知縣來京任職,船只從淮安沿大運河北上,路上走了半個月。整天和二詹呆在船上,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就連陳谷子爛芝麻的小事都番了出來,實在無趣。於是,周楠就叫人買了許多小說書兒打發時光。

明朝中後期隨著土地兼並進一步加劇,大量無地農民湧入城市討生活,城市規模進一步膨脹,就催生了明朝特有的是市井文化。

古人的娛樂項目少,不能看電影電視,不能上網打遊戲,天一黑你只能上床睡覺。若想將生活多得多姿多彩,去青樓楚館吧,稍微有點档次的,從打茶圍到過夜,沒個十兩八兩銀子下不來

於是,很多人都會去買本通俗小說兒回家看上幾頁消遣。明朝的書商為了占領市場,走的是廉價路線。用的紙張都極其低劣,薄如蟬翼,一捅就破。

至於印刷用的油墨也非常糟糕,看上幾頁,手指都被染黑了。至於缺頁、缺行、斷章也是經常的事情。

不過卻極為便宜,一本五六萬字的小說也就一百文錢,屬於這年代最便宜的消遣方式。

市井文化,說穿了就是飲食男女。

這種明朝的快餐文學也少不了赤果果的男女之事描寫,讀了半天,周楠只覺得小腹發熱,看院子裏正在打掃衛生的廚娘青花也格外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