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守護王國的堅盾(第2/3頁)

韓敢當和呂廣粟大吼著,用盾牌頂住對方的身體,老韓手裏的劍還不斷刺敵人沒有防護的下體,一旦匈奴人將盾放低點,頭上就要挨箭了,而在趙胡兒和張千人上弦的間隙裏,任弘則將手裏的長矛,對準匈奴人的臉、脖子、胸或肩膀狠狠戳過去!

匈奴人多著皮甲,難擋漢軍的鐵矛鐵箭,更何況弓箭在近處威力更大,甚至能洞穿兩層甲。

他們所持的武器或為刀脊稍稍彎曲,適合在馬上劈砍的刀,或是鐵柄小矛,稱之為“鋋”(chán),一寸長一寸強,這兩樣武器因為距離不夠,又被韓敢當的大盾擋著,根本發揮不出來。

不過鋋也可以作標槍用,一個匈奴人進入門洞後,就手持鐵鋋朝張千人狠狠擲去!

張千人下意識地側過身子,但那鋋狠狠擊中了他的左肩膀,張千人發出一聲痛呼,倒下時撞到了後面的趙胡兒,讓他那一箭未能射出去。

就在後排兩人未能進攻的間隙,匈奴人已乘機湧了進來,兩個持盾的胡人和韓敢當狠狠撞倒一起,靠著人多的優勢,用盾牌頂著他們往後推!

“頂不住了!”

呂廣粟已在連連後退,韓敢當也使出了吃奶的勁,憋紅了臉,眼看防線就要被沖破。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是任弘咬著牙,緊緊握著矛,一下一下向前突刺。

最靠前的胡人被韓敢當擋著,身後則被其他胡人推著,腦袋卡在中間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任弘將矛,重重刺入了自己的雙眉中間!

矛被收回,再度刺出,這次刺入了另一人的胸膛。

但或許是刺得太用力,矛刃卡在了肋骨裏,任弘拔了兩下沒拔出來,索性棄了矛,抄起六石弩,頂替了張千人的位置。

匈奴人靠的很近,任弘甚至能看到他們同樣憤怒和恐懼的臉,以及嘴裏呼出的臭氣,每一矢下去,都是鮮血飛濺。

他的鐵盔上,也挨了匈奴人一箭,那巨力讓任弘以為自己得了腦震蕩,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烽燧裏的所有慘叫、驚呼、哀嚎都消失不見了。

箭簇卡在頭盔甲片縫隙裏,任弘也不去管,他眼裏只剩下手裏的弩,還有面前的敵人,只如同一架機械般,一下下上弦,一次次瞄準目標,扣動懸刀。

就像過去半個月裏,無數次對著死靶練習一樣,任弘麻木而重復地做著這些事,甚至數不清,有幾個胡人被自己射傷射死。

時間已經不知過了多久,半刻還是一刻,一個個匈奴人倒下,又被拖了回去,烽燧門洞的地面已經被鮮血浸透,變得滑膩無比,這加大了匈奴人進攻的難度。

但燧卒這邊也不好過,張千人左肩受傷,他只能堅持用右手為弩機上弦,然後從縫隙裏射出去。

呂廣粟被匈奴人的刀砍傷了腿,被拽了回來,韓敢當已筋疲力盡,橫著巨盾,一個人擋住所有匈奴人的推攮進攻,同樣傷痕累累。

而作為最穩的一環,趙胡兒拉弓的速度,也越來越慢,力道越來越差……

但最先喪失鬥志的,反倒是人數更多的匈奴人,當死傷到達第十二人時,一貫見利則進,不利則退的他們受不了了,紛紛退了出來,任憑百騎長如何威脅,也不願再踏入那充滿了死亡的烽燧門洞。

韓敢當一屁股坐在階梯上,他手裏的大盾牌皮革盡碎,布滿了砍痕戳痕以及密密麻麻的箭矢,老韓得拿劍將箭杆羽毛砍掉。

任弘的手已經拉弦拉到抽了筋,跪在地上痛苦不已,等終於緩過來後,一絲溫熱的血從臉頰流到嘴裏,他伸手一模,才發現不知何時,有流矢從臉上擦過,開了一個口子,他這張小後生的俊俏臉怕是要毀容了。

而趙胡兒則一言不發,藏起有些顫抖的手,又摸了摸身側的箭囊,已再無一支箭矢。

盡管身後還堆積不少箭矢和甲兵,但若匈奴人再派生力軍發動進攻,破虜燧眾人已是強弩之末,大概就堅持不住了。

但他們喘息了許久,外頭卻沒人再進來,只響起了那匈奴百騎長氣急敗壞的大罵。

“他在罵什麽?”

任弘聽不懂匈奴話,雙腿沒有力氣,朝後仰頭看向重新站起來的趙胡兒。

趙胡兒道:“他說,宋助吏就是他殺的,矛戳穿了肺腑,卻故意留了口氣,讓他痛苦死去,吾等若是想為老宋報仇,就出去與他一對一。”

任弘咧嘴笑了起來:“激將之法,真蠢,也就老韓會出去吧。”

韓敢當雖然氣得直咬牙,但仍道:“那胡將真要激將,用漢話不行?就算那樣,我也不會上當。”

他扔了豁口的劍,朝後叫道:“廣粟,還活著的話,給我把新劍!”

呂廣粟拖著受傷的腳爬來爬去,仍在不斷為眾人取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