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4頁)

“事實上,她還是那個幾十年前你認識的科拉,也依舊說著惹人惱火的話!而那些話,她過去曾說過的那些讓人惱火的話——通常——都是事實?”

“這正是科拉令人難堪的地方。有些時候,事實還是不要說出來為好,而她總會脫口而出。”

“她這一點完全沒變。理查德·阿伯內西是被謀殺的——所以科拉當即說出了事實。”

恩特威斯爾先生嚇了一跳。

“你認為他真是被謀殺的?”

“哦,不,不,我的朋友,還不能這麽快下定論。我們只能說——科拉認為他是被謀殺的。她非常確信這一點。對她而言,這絕不是臆測。因此,我們可以推斷出,她如此確信,一定有理由。而根據你對她的了解,我們可以說,她說那句話並不是在胡鬧。現在,請告訴我——當她說出那句話時,在場的人立刻一致抗議——對不對?”

“對。”

“然後她慌了,非常羞愧,開始找台階下,說了一句——根據你的回憶——‘但我只不過是聽了他說的——’”

律師點點頭。

“真希望我能記得更準確。但我非常確定,她當時用的詞是‘他說’或是‘他告訴我——’”

“之後這件事就過去了,大家開始聊別的話題。你仔細想想當時的情形,現場有沒有人臉上有異樣的神情?你記憶中有沒有任何——我們不妨說——不尋常的事情?”

“沒有。”

“而就在第二天,科拉被人謀殺——你問自己:‘這當中會不會存在因果關系?’”

律師有些激動。

“難道你認為我是在胡思亂想?”

“一點兒也不,”波洛說。“假定原先的猜測是事實,那麽一切都合乎邏輯。理查德·阿伯內西的死是完美的謀殺,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可突然之間,冒出來一個掌握真相的人!很顯然,必須盡快把這個人的嘴封住。”

“所以你認為——的確是謀殺?”

波洛的語氣很沉重:

“親愛的朋友,我的看法和你一樣——這肯定值得調查一番。你采取了任何行動嗎?向警察報告過這些情況嗎?”

“沒有。”恩特威斯爾先生搖搖頭,“在我看來,這麽做似乎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我的職責是代理這個家庭的事務。如果理查德·阿伯內西真是被謀殺的,似乎只有一種方法可以辦到。”

“下毒?”

“正是。而且屍體已經被火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個推斷。不過我決定,我必須要搞清楚真相。這也是我今天來見你的原因,波洛。”

“理查德死的時候,恩德比府邸裏都有哪些人?”

“一個跟隨他多年的老管家,一個廚師和一個女仆。看起來,應該是這三個人之一——”

“啊!別幹擾我的判斷。這個科拉,她知道理查德·阿伯內西是被謀殺的,卻勉強閉上了嘴,沒繼續說。她說:‘我想你們說的都很對。’由此可以推斷,兇手一定是在場的家庭成員之一,這個人,連死者本人都不願讓他被當眾指控。否則,科拉那麽喜歡她哥哥,她絕不會允許兇手逍遙法外。這一點你同意吧?”

“和我的推斷一樣——是的,”恩特威斯爾先生說,“不過,怎麽可能有任何一個家庭成員——”

波洛打斷他的話。

“如果涉及下毒殺人,可能性多種多樣。假定他是在睡眠中死去的,而且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那兇手使用的一定是某種麻醉劑。或許他服用的藥裏原本就有麻醉劑。”

“無論如何,”恩特威斯爾先生說,“兇手如何下手已經不重要了,我們永遠都沒辦法證明任何事。”

“就理查德·阿伯內西的死來說,的確沒辦法。但科拉·蘭斯科內特被謀殺一案就不同了。只要我們能弄清殺害她的兇手,就有可能找到證據。”他目光敏銳地看了恩特威斯爾先生一眼,“或許,你已經有所行動了。”

“只做了很少的調查。我想,我的目的主要是排除嫌疑。我實在不願相信兇手是阿伯內西家族中的某個人,至今我都無法相信。我希望通過一些不怎麽高明的問題,排除一些家人的犯罪嫌疑。興許,能全部排除。若真如此,科拉的判斷就是錯的,而她遇害也可能只是某個小偷臨時起意。畢竟,我需要得到的答案非常簡單。在科拉·蘭斯科內特被殺的那個下午,阿伯內西家族的成員都在幹什麽?”

“非常好,”波洛說,“他們都在幹什麽?”

“喬治·克羅斯菲爾德在哈斯特馬場賭馬。羅莎蒙德·沙恩在倫敦逛街。她丈夫——必須得把她丈夫包含在內——”

“當然。”

“她丈夫在和人商談購買一出戲劇的事,蘇珊和格雷格·班克斯一整天都待在家裏,蒂莫西·阿伯內西是個病人,待在約克郡的家中,他妻子在從恩德比府邸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