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好志氣

三杯之後,眾人見他臉色還是和剛才一樣只是微紅,手卻很穩的把酒杯放下,立馬知道這家夥是真能喝。

可惜高永民不說話,在場的人也不好繼續。

否則為了試探一個後生的酒量,去打高永民的臉,傻子才做。

這年代的杜康,早已經不是曹操時期的低度酒了。

自元代開始,燒酒就已經慢慢流行起來了,文人不會喝燒刀子,而二三十度的杜康,已經算是烈酒了。

“好酒量”,高永民這下確定了石仲魁的酒量後,也不想再繼續下去。

既然此時也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當然是各回各家,至於上衙門,今天是肯定不會再去。

送走十幾個沒子侄喝醉的客人,讓石仲魁沒想到的是,剩下的長輩,沒一個願意把自家後輩留下來。

稍微一想,石仲魁很快笑著搖搖頭,畢竟都是書香門第或者官宦之家,不願意子侄輩酒後出醜。

加上離家又都不遠,所以即便是醉趴下了,也要讓小廝扛回去。

這下裝醉的賈璉就沒法再裝了,好在石仲魁在賈寶玉被人扶上馬車時,見他露出祈求表情。

這才心裏暗笑的對賈政行禮道,“世叔還請原諒則個。

小侄不為璉二哥和其他兄弟求情,畢竟我等都以成年,遇到好友酒到酣時醉酒也是常態,回家睡一覺就沒事了。

但寶兄弟還小,又極有詩才,聊得興起時小侄卻忘了寶兄弟的年齡,以至於寶兄弟不得不陪著我等同飲,等發現時,寶兄弟已經醉了。

所以萬請世叔莫要責罰寶兄弟。”

幾個和賈政關系還不錯的鄉紳,也跟著勸道,“不錯,不錯,我等家中後輩都以成年,有錯也是他等的過失,而且今日能和石賢侄相交,乃是好事,政公莫要苛責寶玉賢侄。”

賈政本來就喜歡石仲魁,又聽他說賈寶玉有詩才,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

加上被眾人一勸,也不好跟對待家中幾個門客一樣板著臉,笑呵呵的拱手對眾人說道,“諸公還請放心,寶玉能得石賢侄一句誇耀,政此刻心裏只有高興,甚至還有點忐忑。”

“哈哈,政公哪裏話”,於洪高笑著道,“劣徒說寶玉賢侄有才,那肯定不會錯的了。

畢竟說到詩詞之道,我這個當師傅的也沒伯謙強。”

賈政和眾人打心裏想反駁,可一想到那首‘一紙家書只為田,讓他一丈又何妨’,又覺得別說於洪高了,即便在場的人加起來,詩詞一道上也比不過這一句。

楊文欽忽然開口道,“今日我等相聚,不留詩詞實在太可惜了,賢侄可有雅興?”

眾人一看就知道楊文欽雖然妥協,但心難免有怨念。

畢竟楊家被石仲魁一首詩寫進縣志,甚至士林無數筆記、趣談文本中,擱誰身上也難免不甘。

至於繕國公府。

人家是武勛,被人罵就罵了,更別說繕國公府也沒出醜,反而會因為一首詩,而被後世記住。

怎麽算都是占便宜。

石仲魁心裏首先想到是‘滾滾長江東逝水’,可念頭剛出,就明白意境和場合不對。

而且高永民剛剛就勸過自己低調和謹慎,此時就做出這種名傳千古的詩,那太愚蠢了。

忽然看到莊園外的草堆上一只白色帶灰的公雞,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神采奕奕一身白光。

心裏不由一動,想到曾經看過的一幅畫,還有畫上的詩。

裝模作樣的楞在原地思索起來,確定這詩雖然也不錯,但比起臨江仙,就差一大截了。

而且,這詩也沒任何謀反和大志向的暗喻。

古人說某人有大志,差不多就和說他是反賊一個意思。

眾人見他看向草堆和公雞,頓時明白他這是有思路了。

“頭上紅冠不用裁,滿身雪白走將來;平生不敢輕言語,一叫千門萬戶開。”

賈政一聽就驚呼道,“好詩,好志氣。”

於洪高則立馬皺眉,心裏大罵家政的同時,暗自慶幸賈政說的‘好志氣’,而不是‘好志向’。

一字之差,意思就千差萬別了。

猛的一拍手,哈哈大笑起來道,“伯謙平日謹言慎行,但在學業上確實一鳴驚人。

只是志氣不低,卻也得苦讀,免得舉業不暢,被人恥笑。”

眾人對過神,不由對於洪高翻了個白眼。

這一鳴驚人肯定是指小三元,同時也期待他能大三元,甚至連中六元。

不虧是授業恩師,直接把窟窿給堵上了。

石仲魁嘴角一歪,躬身正色道,“學生謹記恩師教誨,定當閉門讀書,以待科舉。”

在場的人不由暗罵一句,誰看不出這師徒倆是演戲給人看,但嘴上卻不得不誇道,“賢侄好文采,好心性,來日必當一舉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