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蕭國公

事實上不止李靖和李客師,朝堂上還有很多姓李的跟李唐皇族也有瓜葛。

比如朝廷的度支郎中李世師,是李氏絳郡房的人;太蔔令李民範,是李氏仆射房的人等等等等。

反正李氏的族系很大,真要論起來的話,從涼州到雍州再到並州,都有李氏的族系,都跟現在的李唐皇族沾親帶故的。

李唐皇族要是把這些人都認了,並且分封的話,那現有的李氏疆域都不一定夠分。

所以李唐皇族現在認的也就只有四房,史書上稱其為定著四房。

而這四房中能享受到真正皇族待遇的,也只有李虎傳下來的這一支。

其他各房各支,也只能仗著身份在地方上撒撒歡,真到了長安城,沒人會鳥他們。

當然了,像是李靖、李客師這種靠著自己的能力爬起來的,那就另當別論。

總而言之,張亮是因為李靖和李客師的關系將新夫人扶正,張慎微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沒辦法再占著嫡長子的名頭。

不過,該享受的蔭補,他是一份也沒有少。

在張亮被封為國侯的時候,他就被蔭補出仕,擁有了千牛備身的官身。

今日除夕夜宴,凡是在長安城的官員都在宴請之列,所以他也借著身份在太極殿外混了個位置。

至於太極殿裏面嘛,別說是他了,就算是他老子來了也沒份。

今日在太極殿內的文武,人均國公,一個國侯還沒資格進來。

謁者口中的鄭署令,名叫鄭善義,出自於滎陽鄭氏,在太常門下做署令,是滎陽鄭氏如今留在朝堂上的為數不多的官員之一。

官職不高,又沒有爵位,所以也只能跟張慎微坐在殿外了。

如今這兩個人掐起來了,還拳腳相加。

這裏面所蘊含的深意就耐人尋味了。

李元吉敢肯定,這一定是李淵在背後謀劃的,李淵要是不知道今晚會有這麽一處,他把腦袋摘下來給李淵當球踢。

“混賬東西,在太極殿前動粗,成何體統?!”

李淵在聽完了謁者的稟報以後,怒不可遏的喝斥。

喝斥完了以後,還沖著王圭問道:“王圭,你是禦史大夫,你來告訴朕,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置?”

維護殿前秩序是禦史的職責,準確的來說是殿前侍禦史的職責。

不過,殿前侍禦史也歸禦史台管,所以李淵直接問王圭這個禦史台的頭頭,也沒有錯。

王圭在聽到李淵的問話以後,毫不猶豫的躬身道:“回聖人,依照禮法,應該杖三十,罰俸一載。”

王圭此話一出,好些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罰俸一年對張慎微也好,對鄭善義也好,都不痛不癢的,不值得關注。

可是杖三十卻不一樣。

這殿前的杖刑,分輕分重。

輕的打多少都跟沒打一樣,重的十下下去就能要了人的命。

張慎微和鄭善義只不過是兩個小官而已,還享受不到輕杖的待遇,他們背後也沒有人能讓李淵給面子的,所以這三十杖必然是重杖。

這是要要張慎微和鄭善義的命啊。

這一刻,無論是跟張亮有香火情分的,還是跟滎陽鄭氏有交情的,都紛紛開口勸誡。

“聖人,據臣所知,那張慎微還是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還有大把的時間向我大唐效忠,三十杖打下去,他恐怕就沒命了。

不知聖人能否念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饒恕他這一回?”

秦瓊第一個站出來給張慎微求情。

他和張亮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同僚,也並肩作戰過,如今張亮人不在,張亮的兒子有難,他這個做叔伯的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

這也就是秦瓊厚道,即便是跟張亮交情不深,也願意為張亮的兒子出頭。

這要是讓程咬金和尉遲恭來的話,他們能站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

因為他們跟張亮雖然有交情,可交情沒那麽深,還沒到托妻獻子的地步,在李淵還在氣頭上的時候,他們是不可能為張慎微出頭的。

有了秦瓊帶頭,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開口,為鄭善義求起了情。

李元吉從頭到尾就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看了老半天以後,發現了一樁十分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給張慎微求情的人,一只手都數的過來,給鄭善義求情的,大有人在。

這說明什麽?

說明張亮不僅沒什麽世家豪門的根基,沒什麽底蘊,也不擅長交朋友。

不然的話,殿內足足占了半數的武臣當中,不可能只有寥寥幾人為他兒子求情。

“照你們的說法,他們都可以被饒恕,那朕心裏的這口氣順不下去怎麽辦?”

李淵面對著數十求情的文武,瞪著眼喝問了一句。

一瞬間,求情的文武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