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渾然天成滄桑念

相較於這世上九成九的大教道子,天驕修士,或者更為不客氣的說,至少可以算上這人世間超過半數的開天法的金丹境界大修士。

比起這些人,楚維陽觀照和參悟混元道途的諸般高道妙法,具備著旁人所無法具備的無與倫比的優勢。

因為真形道途實則與混元道途可以視之為同源而出,甚至在一定的過程中有著高度的重合的兩條修途。

也許在道途的義理層面與道途所指向的盡頭處,真形道途要更貼合於道法本身,處於更高卓更縹緲的層階之中。

但至少楚維陽可以立足在同一領域,至少是相近的領域之中觀照與參悟那“人器合一”之妙法。

事實上也是這樣的,整一個參悟的過程對於楚維陽而言順利極了。

少年書生在這一刻,真切的展露出了遠比他在鬥法的過程之中喋喋不休的“碎嘴子”更讓楚維陽得以正視與認可的特質。

楚維陽能夠感受到其人那清瘦的身形之下所蘊藏的淵博學識,他並不像自己早先時喋喋不休時的那般,是個讀書讀傻了不會交際的少年。

他或許只是純粹的不善交際之道,但除此之外,他是真正將諸般經書讀到透徹的人。

楚維陽能夠看到他駐足在道人自己覺得稍顯陌生的領域引經據典,但每一種陌生的經典本身的珠璣字句盡都以陌生的方式向楚維陽闡述著顛撲不破的至理,進而教楚維陽更能夠明白那“人器合一”之道本身,進而更為熟稔自己曾經走過的“法身”之路。

從陌生的領域之中,洞見曾經熟悉的風景與陌生的細節。

當然,過分順利的參悟了“人器合一”的妙法之後,楚維陽也未曾全盤聽之信之,只是與諸位掌教大修士所思量的方向截然不同的是,楚維陽開始主動的摒棄部分無用的枝節。

譬如那以自身道法一味灌湧與洗煉寶器的部分。

環首寶刀已然是法寶級數,真個將本源與道法相貼合在一處,到底是誰洗煉誰還說不準呢!

諸如此類,大凡涉及到了法器朝著法寶蛻變的那一部分,盡都可以被楚維陽視之為無用的枝節。

也許來日還會因為境遇不同,尤還有著回顧這些的時候,但如今而言,則大可不必在意。

楚維陽更在意的,則是人身道法與法寶本源的相互間之交感,是人身與法寶之間的相互交織與共鳴,是長以來的溫和養煉本身。

這一妙法本身,或許對於諸位金丹境界大修士而言,代表著某種極有益處的補充,代表著或許是個人攻伐、護身之力的進一步激增,但是對於楚維陽而言,這只是一種教自己能夠更好的養煉與掌握法寶的輔助手段而已。

在省略去了能夠教寶器化腐朽為神奇,蛻變成法寶的這樣亮眼的關隘之後,其妙法本身,對於楚維陽而言,也僅只如此而已。

當然,這是楚維陽駐足在原本的“法身”領域,去看待這原初版本的“人器合一”之妙法。

在修剪去了那些枝節之後,楚維陽要做的,便像是借助著符箓篆紋,從“法身”道途躍升至“真形”道途一樣。

楚維陽需要這妙法的進一步蛻變與升華。

從“法身”的輔助領域,躍升至“真形”的道途領域。

那人身道法與寶器本源渾一的說辭,仍舊顯得過分的模糊與曖昧。

對於楚維陽而言,自己的道法在凝聚成了真形圖錄之後,已經變得很是具體。

那麽這寶器本源與真形圖錄之間的渾一之演變,也應該是具體與精妙的。

沒有人規定,那真形圖的符箓篆紋在演繹成了人形神皆妙之後,不可以再外假於物,與法寶本源相貫通牽連,尤其是同源而出的太陰雷法的法寶!

而妙法的演繹,一旦從少年書生的宣講到了楚維陽的自我推敲與演繹,事情便從楚維陽原本陌生的領域之中,走到了楚維陽熟稔的像是家一樣的熟悉領域之中。

若說早先時的觀照與參悟是順暢的話,那麽幾乎在洞入熟悉領域的閃瞬間,楚維陽磅礴的思感與念頭便已經肆無忌憚的徜徉在了其間。

而伴隨著楚維陽的神念徜徉,幾乎每一刹那,都有著沛然的靈感從中煥發,渾似是天賜妙道,當楚維陽的主要心念只是稍稍粗略的將這妙法的框架與脈絡朝著“真形”領域演繹而去,只得到了某種朦朧模糊的玄景之後。

未曾料想,待得回首再觀照去的時候,那哪裏還是甚麽輪廓與脈絡,一切的玄景本身也早已經不再朦朧模糊。

這屬於“真形”領域的輔助養煉法寶的“人器合一”之妙法,便這樣在楚維陽掌控框架脈絡,思緒與靈感來填補枝節細節的過程之中,得以了盡善盡美的演繹與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