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神乎其技

夜色中,木瑯拖統率的隊伍,分成了前後兩隊。

前隊穿漢軍軍服,有五六百人,當先往漢關方向前行。

剩下的人動用巫隱法,是羌族的一種行軍手段,同樣可以提升行軍速度,削弱隊伍行進時的動靜。

前軍離開後,木瑯拖親自帶領近一千五百人,在後方策騎遙遙跟隨。

而遠處一座高聳的黃土丘陵上,霍去病和其他漢軍,以神妙行軍法遮掩氣息,遠眺下方,分成前後兩隊的羌人騎兵。

從他們的角度看,能看到另一個方向,匈奴騎兵正往穿漢人軍服的那五六百個羌人,快速逼近。

偽裝成漢軍的羌人,已聽到動靜,驚疑不定的停下隊列,往匈奴兵來的方向看去。

“他們看見是匈奴人,只需高喊表明身份,將軍想誘使他們彼此廝殺的計策,怕是作用不大。”

被征調過來的邊軍校尉徐甲,時年三十四歲,瘦長臉,有著常年在邊關為將,被風霜和戰火磨礪出來的一種堅凝氣質。

他位於霍去病左側後方。

徐甲統率一百多邊軍,之前被霍去病以神妙行軍法裹挾,騰雲駕霧般疾行。

而後徐甲才得知,霍去病率領他們這三百人的伏擊目標,居然是兩千名羌人部眾……

到現在,徐甲又發現伏擊兩千羌人部眾,還只是第一步。

他對霍去病的全部計劃並不知曉,對眼前的埋伏,忍不住提出疑問。

若想讓雙方互相殘殺,兩方不可能一直悶頭交手,只需出言就能表明身份,計劃顯然很難實施。

肖應出言回應道:

“若徐校尉帶兵沖陣,已展開沖勢,且距離很近,對方突然喊話,說自己是友非敵,你會怎麽選,駐馬停止沖擊,聽對方解釋?”

徐甲道:“沖陣的情況下,自然是先要維護自身優勢和部眾的安全。

既然沖勢已成,距離又近,冒然勒馬停止沖擊,等於將主動權交給對方,我不可能這麽做。”

肖應點頭道:“沒錯,所以騎兵的沖勢一旦展開,就算是雙方主將,也不是想停就能停下來的,要先確定能控制住局面在說。”

“那也不會造成多大傷亡,羌人不會第一時間就和匈奴人直接對戰。”徐甲道。

果然,遠處,發現是匈奴騎兵,羌人的隊伍立即大聲呼喝,表明身份。

但匈奴人猝然間已經殺了上來。

他們人多勢眾,又蓄勢已久,羌人的隊伍選擇了避退,一觸即散。

匈奴人很快掌握了主動,主將金鄔詢問情況,才知道這隊真是羌人所扮的漢軍。

但剛才他們已經完成初次沖陣,有百多名羌人被刺死刺傷。

遠處的山頂上,徐甲道:“可惜了,只有這麽少的羌人被沖殺。”

肖應:“沒什麽可惜的,計劃剛開始,還沒完。

再說我們的主要目標,不是讓他們自相殘殺,能打上更好,不然也無所謂。”

轉眼間,後方木瑯拖帶領的羌人隊伍,趕了過來。

雙方靠近後,休屠王部大將金鄔似乎想解釋剛才的誤會,但就在雙方見面時,安瓦和木瑯拖突然出手,一前一後夾擊金鄔,毫不留情。

金鄔顯然沒想到羌人敢和他翻臉。

從遠處看,他被側翼的安瓦抽刀刺中腰肋,翻身落馬。

匈奴和羌人部眾都愣住了。

下一刻,雙方爆發了真正的混戰。

這次才是說不清楚的廝殺,兩方將領搏命,一方突然出手要殺另一方,這種情況任誰都會覺得對方是蓄意要對付自己。

其他士卒為了自保,霎時殺作一團。

其他人看的大為驚喜,霍去病卻是暗自搖頭。

他的借屍還魂計主要用來控制還魂身,對安瓦和木瑯拖的控制,隨著時間的延長,不斷減弱,所以被迫要盡快出手,並非最佳時機。

匈奴將領金鄔並未被直接斬殺。

好在混戰之勢已成。

霍去病策騎調轉馬頭:“走,先去把羌人的營寨拔了。”

薄霧彌漫,隊伍悄無聲息的撤走了。

……

古羌部。

半夜時分,滇楨親自率領兩千軍沖出了營寨,準備去和木瑯拖匯合。

他的部落號稱精銳過萬,實則只七千余人,其余非戰之兵大概有兩三千,加在一起勉強算萬軍。

加上木瑯拖率領依附過來的一千余眾,整個古羌部大抵有八千多可用部眾。

之前博彥帶走兩千人,滇楨自己眼下也帶出兩千精銳,還有跟隨木瑯拖奔襲漢軍的兩千人。

先後共有六千軍離營。

營寨內留守的剩余兩千人,已是這八千部眾中的老弱,負責看家。

離營的滇楨坐在馬上,顧盼自雄,對左右部眾道:“今日若能破漢人邊城,你等當奮勇廝殺,壯我部之名,若有所得,我不會虧待追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