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外婆

不過,現在看眾人的反應,她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秦宜寧唇角微翹,又道:“更何況,大戶人家從來就沒有下人欺主的規矩,這道理連我一個‘野人’都懂,想必你們這些身在繁華的人也都懂得。”

秦宜寧話音方落,祝媽媽、瑞蘭就帶著眾人再度叩頭:“是,奴婢們知道了。”

滿意的頷首,秦宜寧道:“說到規矩,我每日要去給祖母晨昏定省是規矩;你們見了我要行禮是規矩;秦慧寧挑撥我們一家三口的關系被我教訓是規矩;祖母知道此事讓我們二人一同抄寫《孝經》,這也是規矩。你們都是通透人,是非黑白不必我細說也自然明白。”

一番話透露出的信息直將眾人都震懾住了。

將老太君最疼愛的慧寧姑娘暴揍了一頓,居然只罰抄寫《孝經》!

慧寧姑娘被揍了,還要和四姑娘一同罰抄寫?

眾人都不是呆子,立即就明白了這件事的是非曲折必有隱情,慧寧姑娘或許根本沒有傳說的那麽無辜,而且老太君心裏,也未必就是不疼惜四姑娘的。

祝媽媽、柳芽等人一瞬間就明白了這位姑娘的厲害。

剛回府不到一天,就這麽不顯山不漏水讓慧寧姑娘吃了個大虧!

瑞蘭更是抖若篩糠後怕不已!

慧寧姑娘那麽受寵,被打的臉都腫成豬頭一個樣兒,老太君居然只罰了四小姐抄書,而且還是兩個人一起罰的!自己不過是個下人,主子打了也就打了,老太君何等眼高,更不可能在意了!

余香還說明兒要去告狀,可不是在即找死嗎!

思及此,瑞蘭急忙的叩頭道:“姑娘,奴婢知錯了!往後必定盡心盡力服侍姑娘,在不敢有半句怨言,如若不然,就叫奴婢頭頂生個疔,直接爛到肚腸裏去!”

如此重的誓言,足可見瑞蘭的誠意,也叫聽聞者更加震懾,瑞蘭這般從前在夫人屋裏得臉的人,如今都被四姑娘收拾的服服帖帖,他們難道還能強的過瑞蘭?

眾人就都紛紛的行禮表忠心。

秦宜寧笑著擺了擺手:“罷了,都起來吧。我說這些只是讓你們知道事情的經過,畢竟我母親是因被秦慧寧挑撥,才與父親生出齟齬來氣的回了娘家,這事情並不是我母親的錯,若是有人說起,你們心裏也都有個數。”

這一句是在吩咐他們盡可能的與人解釋清楚夫人是受了秦慧寧挑撥。

眾人行禮應是。

秦宜寧又道:“至於余香姑娘那裏,你們燒水的本事都不如她,今晚就偏勞她了,你們也都學著點,這些事情往後還是要指望你們來做的。”

眾人道“是”,心裏卻都明白,姑娘的意思是不準他們去幫余香的忙。而且後一句是在暗示他們,余香往後就沒機會再燒水了……

秦宜寧吩咐眾人退下,只留了瑞蘭一個人在身旁伺候。拿起狼毫筆來回憶《孝經》上的內容,開始默寫。

祝媽媽、柳芽、秋露帶著三個小丫頭子出了門,彼此對視一眼,又看向烏煙瘴氣冒著黑煙的小廚房,竟不約而同的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姑娘當真太厲害,他們往後還要更加小心服侍才好!

就在雪梨院人心肅然之時,“孫氏與秦槐遠大吵,秦慧寧被秦宜寧暴揍”的消息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的各房都知道了,且這些消息版本不同,加加減減的描繪出好多個意思來。

——

夜深人靜時,本該寂然的定國公府上院忽然鬧騰起來。

定國公夫人鄭氏聽了下人回話,安撫了不耐煩的定國公,披了一件襖子就到了暖閣。看到涕淚橫流眼睛紅腫的女兒,不免皺緊了眉頭。

“菡姐兒,你又鬧什麽!”

孫氏閨名海菡,小字菡姐兒。

聽見母親熟悉的聲音,孫氏且不管母親說了什麽,就先委屈的“哇”一聲大哭,一下子撲到定國公夫人身上將人一把抱住:“母親,你要給女兒做主啊!女兒快被秦蒙那個混蛋欺負死了!”

定國公夫人被孫氏撲了個趔趄,若不是她身邊服侍的包媽媽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母女二人怕是要一同跌倒在地了。

定國公夫人不悅的訓斥道:“你看看你,都是多大的人了,還如此毛手毛腳的,叫人看不上!這都什麽時辰了?不好生呆在家裏,大半夜的急匆匆回來,見了面就哭,你倒是說說,有多大的事兒?天塌下來了?”

看著孫氏抽抽噎噎的樣子,定國公夫人就覺得頭痛。

她年輕時忙著掌家想做個賢內助,府裏的中饋庶務又絲毫不能落後,還要忙著教導兒子,就只將女孩子們交給了婆母教導。誰知道婆母只一味的知道疼寵,竟將女孩們都教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女兒如此囂張跋扈,少女時可稱得上真誠嬌憨。可是如今都近四十的人了,還這麽“嬌憨”法,等閑人誰還受得了?莫說姑爺,就是她這個做生母的有時都覺得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