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以命相證

“殿下與辰王世子早有安排,”沈清婉咬了咬下唇,這個事兒,她總覺得由自己來說不夠妥當,“父親若是想知道細節,不若自己去問問殿下吧。”

聽到這兒,沈言玨稍微松了一口氣。

自己這個準女婿雖然心思深沉,倒是從來沒有與自己的意見相左過。

沒想到這些時日裏,他與辰王世子已經有了聯系。

“辰王之事,也是辰王世子說與三皇子的嗎?”沈言玨為了確保,開口向沈清婉求證。

沈清婉點了點頭道:“確是如此。”

沈言玨得到了肯定,不由地嗤笑了一聲。

沈清婉心下好奇,開口問道:“爹爹笑什麽?”

“笑你,”沈言玨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辰王世子能與三皇子聯手,這當真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沈言玨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沈清婉登時便聽明白了。

“爹……”

沈清婉嗔怒地瞥了一眼沈言玨,一跺腳就扭開了頭去。

“好了好了,”沈言玨開口哄道,“我倒沒想到背後竟是如此,不過這樣一來,倒是方便了很多。”

沈清婉好奇地擡起頭來問道:“方便?”

沈言玨輕笑:“可不是方便了,殿下將來是太子,我又是太子的老丈人,我們二人有所往來,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嗎?”

這一句老丈人,沈言玨說得順口,卻是把沈清婉噎得不清。

“我會找個時間與殿下說說的,”沈言玨見自己女兒羞赧的模樣,也不再逗她,“不說這個了。”

沈清婉點了點頭,擡起眼來,又問道:“爹爹先前說,祖父也是……當今陛下殺的?”

沈言玨聞言,方才還輕松笑著的表情微微一僵,低頭頓了頓,這才開口答道:“此事已經過去多年,也是你祖父自己的意思,所以……”

當年之事,沈言玨可以一句話輕輕帶過,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當年的自己是扛著多少的痛與恨,才堪堪保住了全家人的命。

如不少大臣一樣,沈言玨的父親沈遠屹,一直是朝中忠臣良將的一員。

辰王被封為太子之後,不少朝中大臣開始向辰王靠攏,明面兒上都擺著為太子一黨。

沈遠屹卻不是如此。

盡管辰王小小年紀便已是太子,沈遠屹卻認為,過早被歸為太子一黨,便是賭上了全家人的性命。

所以即便辰王在朝中形勢一片大好,沈遠屹卻一直是中立於朝,外人看來,他只忠於皇帝一人。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並非不願意追隨辰王,相反地,他一直是辰王暗中的心腹。

沈遠屹唯一擔心的,只是若未來出現意外,不需全家人的命來賠他的錯誤罷了。

這才與辰王說好,面上他依舊中立,且無論明面兒暗面兒,沈家只會有他一個人效忠辰王。

不過這次,沈遠屹賭對了。

辰王如此光明坦蕩的未來,竟然還能出現了偏差。

而當辰王淪落為“二皇子”之時,從聖壇掉落泥潭的他,不僅是拱手送出了江山,更是將自己十幾年的心血拱手讓人。

雖然皇帝答應了,百年之後,會將皇位傳給辰王的兒子,不過辰王留了一個心眼。

沈遠屹便是辰王的後招。

這個從前為了保全家人性命,在面上從來沒有跟過自己的國公,其實暗地裏,卻是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辰王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了沈遠屹,也叮囑了他,保守這個秘密。

沈遠屹很早就開始追隨辰王了,所以辰王要向沈遠屹證明自己的身份並不難。

辰王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如果百年之後皇帝沒有把皇位傳給辰王的兒子,要沈遠屹出手相助。

如果沈遠屹不能活到那個時候,他要確保自己的兒子,能助辰王一臂之力。

當年皇帝假扮太子回京之前,兩兄弟就說好了,保守秘密最要緊,哪怕要殺人,也是無妨的。

二人會有這樣的決定,也是二人都沒有把握,當時的辰王到底能不能活下來。

可這殺人的刀,哪裏是這麽容易收起來的。

看出一點點破綻的人都得死,更何況是沈遠屹這樣的心腹呢?

皇帝要沈遠屹的命,幾乎是必然的。

但是國公府不似趙家,可以這樣隨意滅殺全族。

皇帝都不能完全確定沈遠屹是不是如他捕風捉影到的細節那樣忠於辰王多年,他更不能確定沈府究竟有多少人是為辰王做事。

而趁戰亂除掉沈遠屹,便是一個一舉多得的好方法。

如果沈遠屹知道自己是死在皇帝手裏,且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死在皇帝手裏,那麽到時候沈言玨的反應,就能說明一切。

那個在沈遠屹出征之前,在國公府門口跪了一晚上的老乞丐,其實本來也是辰王的一個手下。

這個手下,也是皇帝有意放他去,就是為了讓沈遠屹知道,你這一次出征,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