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4頁)

靈峰站在原地片刻,見方天至往林間指去,回頭望望,最終甩尾鉆進了山林中。

方天至心中略感失落,也不知往後還能不能找到它了。但這念頭只略一劃過,他便又拍馬趕路去了,追到黃昏時分,遠方道路上終於漸漸現出一隊人馬。方天至清嘯一聲,催馬急奔,引得前頭路人停下回望,及至近前,只見那隊人馬分作兩撥。

一撥是二十余個褐衣僧人,其中不乏熟悉面孔,為首的一個老僧正與他回首對看,只見其身量瘦小,生了一副愁眉苦臉之相,愈發顯出老態來,正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智禪師。一個年輕僧人也認出了方天至,不由高聲道:“是圓意師叔!”聲音中頗有喜意,這卻是因為方天至在寺中大名鼎鼎,慧字輩的年輕僧人多有以他為偶像的迷弟,此時見到真人,不由高興起來。

方天至勒馬人前,先往空智師伯處見禮,空智道:“阿彌陀佛,你來了也好,同我們一道往西域去一趟罷。”說罷,擡手往身畔一引,向他介紹道,“這是武當派的殷六俠。”

方天至隨之一看,只見眾僧一旁,還站著二三人,其中兩個做道士打扮,剩下一人是個模樣極為清俊的年青人,約莫二十歲出頭,身量修長挺拔,仿如青竹翠柏。他著石青長衫,背負長劍,生得眉鬢漆黑,雙目神光如電,顧盼間便有三分俠氣。方教主顏控無藥可醫,見到這不俗的賣相,先有三分好感,客客氣氣道:“原來是殷六俠,貧僧圓意,久仰大名。”

殷梨亭聞言一笑,亦彬彬有禮道:“不敢當,大師風儀清嘉,今日相見,殷六甚以為幸。”

他這話倒也實在,方天至初出江湖,遠不及武當七俠聲名響亮,確實沒甚麽大名可久仰的,所幸賣相也是一流的好。

兩人寒暄罷,方天至又將那兩個武當三代弟子認得名字,大家夥兒便一並上馬,繼續趕路,邊走邊聊。方天至又問空智:“師伯,師父他老人家近日怎樣?”

空智從眉梢到嘴角都下垂著,除了生氣時,一色都是愁樣。聞言道:“師弟他一切都好。你這番下山,一切還好?可遇到甚麽麻煩沒有?”

圓意與空智師伯侄間感情尚可,但此時還有武當派的外人在場,許多事也不方便談及,便也不提受傷之事,只道:“我一路倒還平安。不過偶然遇到兩個武功頗厲害的人,其中一個叫楊逍,另一個人則稱呼他楊左使,師伯聽說過不曾?”

空智臉色登時一變,兩條下撇的白眉毛都立起來了,頗為在意道:“甚麽?楊逍麽?他是魔教的光明左使,你怎遇到這個大魔頭了?”

殷梨亭聽到魔教的事情,也不由轉過頭來,認真傾聽。方天至答:“他與峨眉派的人交惡,弟子偶然間碰到的,略施了援手。”

空智道:“哦,以你的武功,敵他如何?”

方天至沉吟片刻道:“他與弟子只在伯仲之間,勝負如何,尚未可知。”他不說自己受傷,卻是一來不好說清其中緣由,恐累及紀曉芙清譽,二來也會影響師伯對楊逍武功的判斷。但他如此定論,卻叫一旁的殷梨亭吃了一驚。

殷梨亭年紀尚青,雖不知楊逍,卻行走江湖多年,識得魔教成色,這楊逍既然是個大魔頭,武功之高可想而知。少林派的僧人都是出了名的大器晚成,得到四五十歲上武功才有火候,江湖上人盡皆知,何以這個年輕僧人竟能與光明左使抗衡?

而空智聽聞,雖略有驚訝,卻也習以為常,只微微高興道:“那很好,看來你功夫又精進了。”

殷梨亭見他師伯侄二人言談如此淡定,不由更加愕然,心中對方天至的態度卻鄭重許多,不敢再以等閑視之。

空智又問:“那另一個人是誰?”

方天至答:“楊逍叫他蝠王,想來也是魔教中人。”

空智點點頭:“那想來是青翼蝠王韋一笑了,他是魔教的四大法王之一,武功也很厲害。你若與他二人結下仇怨,日後行走江湖,當更小心謹慎才是。”

方天至道:“弟子記得了。”

此後一行人白日趕路,晚間休憩,徑直沿祁連山脈,出玉門關去。行路數月,愈往西北,天氣愈發寒冷,青山綠水逐漸變作了雄峰草原,山麓上積著冰雪,大風呼號間,枯草漫天卷飛,裹挾著雪粒打在眾人身上,方天至與空智二人內功精湛深厚,倒還可以承受,其他人則不得不另行置辦了夾衣或是披風,裹在身上禦寒。

再往後,春氣漸壓冬日,待眾人出了玉門關時,天氣又復轉暖,儼然到了四月初時。再往西走,目之所及便是海一樣的戈壁灘,粉沙碎石枯黃一片,夾雜星點雪色,直延伸到天邊去,與湛藍蒼穹相接。廣袤荒漠上時而一片平沙寥闊不盡,時而遠近豎起數不清的風蝕雅丹,奇形怪狀,詭異奇絕。偶然來得一片綠洲,便必然建著一座大城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