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2/5頁)

她停下,喘了口氣,然後懇求地看著波洛。

“沒錯,”波洛溫柔地鼓勵她,“你有事想告訴我?”

“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千萬個不願意——因為她一直那麽善良。她幫我在蒂莫西夫人那兒找到了新的工作。她真的非常善良。這也就是為什麽我感覺自己忘恩負義。她甚至還把蘭斯科內特夫人那件最漂亮的麝鼠皮夾克給了我,裏面的毛很厚,穿起來真的很合身。我想把那枚石榴石胸針還給她,她也不肯要——”

“你是在說,”波洛溫柔地說,“班克斯夫人。”

“是的,你知道——”吉爾克裏斯特小姐低著頭,悶悶不樂地扳弄著手指。她擡起頭來,猛地吸了一口氣,說:“你知道,我聽見了!”

“你是說,你不小心聽到了談話——”

“不,”吉爾克裏斯特小姐像個女英雄一樣果斷地搖搖頭,“我要說出真相,而且告訴你也不會那麽為難,因為你不是英國人。”

赫爾克裏·波洛絲毫不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你的意思是,對於外國人來說,偷聽別人說話、偷拆別人的信件或是偷看別人隨手放的信件,是件很平常的事?”

“哦,我從沒有偷拆過別人的信件,”吉爾克裏斯特小姐震驚地說,“並不是這樣。但我那天的確聽到了——就是理查德·阿伯內西來拜訪他妹妹的那天。我很好奇,你知道,好奇他這麽多年後突然出現。而且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然後——然後——你知道,當你沒有多少私生活或是朋友時,你會很感興趣——當你和別人住在一起時,我的意思是。”

“這很自然。”波洛說。

“沒錯,我也認為這很自然……雖然,當然了,這麽做並不正確,但我的確做了!我聽到他當時說的話了!”

“你聽到阿伯內西先生對蘭斯科內特夫人說的話了?”

“是的。他當時好像是說——‘和蒂莫西講沒用,他對什麽事情都嗤之以鼻,根本不願意聽。但我想,我應該讓你幫我分擔,科拉。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雖然你一直喜歡裝傻,但你很明事理,因此告訴我,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我沒聽清楚蘭斯科內特夫人的話,但我聽到了‘警察’——阿伯內西先生當時大吼起來,‘我不能那麽做。尤其是對我的親侄女。’我不得不跑去廚房,因為鍋裏有東西溢出來了,當我再回去的時候,阿伯內西先生正在說,‘就算我被人害死了,我也絕不希望警察參與,如果可以的話,盡量避免,你應該能明白,對嗎,我的好姑娘?但別擔心,我現在已經知道了,會采取必要的預防措施。’然後他繼續說,他立了一份新遺囑,而她科拉不會受任何影響。他說她和她先生在一起很快樂,他過去真是看錯了。”

吉爾克裏斯特小姐停止了講述。

波洛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但我一直不想說出來,不想告訴別人。我認為蘭斯科內特夫人也不想讓我這麽做……可現在,利奧夫人早晨被人襲擊了,之後你那麽平靜地說這一切都是巧合。可是,哦,蓬塔利耶先生,這不是巧合!”

波洛笑了,他說:

“不,當然不是巧合……謝謝你,吉爾克裏斯特小姐,感謝你能來找我。你這麽做是對的。”

3

他費了些工夫才擺脫吉爾克裏斯特小姐,他必須抓緊時間,因為還要等著聽其他人的坦白。

他的直覺沒錯。吉爾克裏斯特小姐前腳剛走,後腳就看見格雷格·班克斯大步走過草坪,匆匆走進涼亭。他臉色蒼白,前額上掛著幾滴汗珠,眼神異常激動。

“終於啊!”他說,“我以為那個笨女人永遠不打算走了。你早晨說的全錯了,完全錯了。理查德·阿伯內西是被人謀殺的,是我殺了他。”

赫爾克裏·波洛上下打量著這個激動的年輕人。他毫不驚訝。

“所以,是你殺了他,對嗎?怎麽殺的?”

格雷格·班克斯笑了笑。

“這對我來說不難。你當然知道這一點。我隨時能拿到十幾二十種可以派上用場的藥。如何實施倒是花了一些時間考慮,但我最後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妙就妙在,我在案發時不需要出現在作案地點。”

“很聰明。”波洛說。

“是的。”格雷格·班克斯謙遜地低下頭,聽了這話他似乎很高興,“是的——我也認為這個方法妙極了。”

波洛好奇地問:

“你為什麽殺他?為了你妻子能繼承到的那筆錢?”

“不,不,當然不是,”格雷格勃然大怒,“我不是個貪財的人。我和蘇珊結婚並不是為了她的錢!”

“不是嗎,班克斯先生?”

“那是他的想法,”格雷格的語氣頓時變得很惡毒,“理查德·阿伯內西!他喜歡蘇珊,欣賞她,以她為榮,把她當作阿伯內西家族血統的典範!但他認為她嫁的人配不上她——他認為我不夠好——他鄙視我!我知道我口音不標準,穿衣服不得體。他就是個勢利鬼,一個齷齪的勢利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