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獨孤劍術

下一刻,眾人就看見,木高峰‘嘭’的一聲,從天上重重摔下來,雙手掩住了自己的咽喉,鮮血還不停地自指縫間泌出,一柄暗淡無光的黑色飛鏢,靜靜的插在上面。

陳昂也看到了他那張已因痛苦而痙攣的臉,失望的嘆息一聲:“世界那麽大,為何不去看看?非要來找死呢?”

幾步來到他身前,陳昂一寸一寸的將飛鏢從木高峰的喉嚨裏拔出來。

此時場中,卻是人人變色,一片壓抑的氣息,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清晰可聞。

塞北明駝雖然稱不上什麽絕頂高手,但也和嵩山十三太保中比較厲害的幾位不相上下,現在卻躺在這裏,如同一條死狗,真教人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方竊竊私語的五嶽劍派弟子都安靜了下來,像是中了定身的術法,傻愣愣的看著陳昂,好像在看一只怪物。

定逸師太默然想到:要是余滄海走的晚一些,只怕這地上又要多躺著一個人了!

陳昂,又是陳昂。

仿佛石頭裏蹦出的孫猴子。

沒有師承,沒有江湖朋友,打著一個‘賽華佗’的名號,一出場就要了青城派的一條人命,打得余滄海的臉啪啪響,還逼得他不得不忍。

然後,又一鏢射死了塞北明駝木高峰。

這哪裏是‘賽華佗’,簡直是‘賽閻王’嘛!

現在看來,余滄海不但不是縮頭烏龜,反而辦事真是妙極了,聰明的不得了,不然,青城掌門余滄海,就要變成青城派已故掌門余滄海了。定逸師太和劉正風都大大的為他慶幸。

只有一個人,眼神炙熱的像一團炭火,看著陳昂背心發癢。

一回頭,果然是林平之在看他,眼中洋溢著滿滿的希冀,仿佛看見了救出自己父母的希望。

恒山派的人還有任務在身,定逸師太又急於找尋儀琳,見陳昂並沒有讓她們進去的意思,便與恒山派群尼向西搜了下去,劉正風率領眾弟子跟了上去。她們一走,群玉院外便剩下陳昂等人。

“沒事了!出來吧!”陳昂朗聲沖裏面喊道,就聽見櫃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曲非煙探著一個腦袋,從櫃子裏往外看,瞧了林平之一會,就把緊張的儀琳小師太拉了出來。

“悶死我了!”曲非煙拍著自己的胸口,她的小臉紅撲撲的,顯然在裏面難受的不行,看到陳昂和令狐沖在那裏喝酒,眼睛一亮,擡手就要拿起酒壺。

“哎呦!”她搓了搓被陳昂一筷子敲中的手,氣鼓鼓的看著他。

“小孩子不要喝酒!”陳昂收回手裏的筷子,為自己倒了一杯,笑道:“令狐兄,你要再不走,只怕下面來的,會是你不想看見的人。”

令狐沖想不想看見嶽靈珊,陳昂不知道,但是要是看見嶽不群,他估計要頭痛死了,以嶽不群裝出來的古板性格,看見令狐沖出現在妓院裏,有他的苦果吃!就連他的小師妹,估計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果然,聽了陳昂這麽說,令狐沖的臉上立馬出現了緊張的表情,他有些害怕的回顧,卻不知道他的一番表現,早就讓嶽不群給看在眼裏了。

“說的是,這裏畢竟不是久留之地,陳兄弟,在下就告辭了!”令狐沖沖著陳昂抱拳道,他生性放蕩不羈,爽朗豁達,交朋友從來不問身份和地位,甚至連采花大盜田伯光都能結交,一番交談下來,對陳昂也頗有好感。

“我說天下有五門半的奇功絕藝,先前僅僅說了五門,關於剩下的半門,我有一句箴言要送給令狐兄。”臨走之前,陳昂把酒送別道“昔日有劍魔前輩獨孤求敗,於深谷之下,建立劍冢,後有神雕大俠楊過誤入其中,獲得傳承,據他記載,劍魔前輩留下了這樣幾句話!”

“縱橫江湖三十余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令狐沖乍然聽到這句話,既驚且佩,亦體會到了其中的寂寞難堪之意,仿佛被一種無形的氣魄撥動動了心弦,雖然只是寥寥數語,但依然他心馳神往,熱血沸騰的,胸中激動不已!

他豪氣大發,朗聲道:“蕩盡仇寇,敗盡英雄!一劍既出,天下伏首!前輩風采,真是令人心向往之!”

陳昂道:“既然是劍冢,獨孤前輩自然留下的他用過的配劍,第一柄是一柄青光閃閃的利劍,獨孤前輩留言道:「淩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以之與河朔群雄爭鋒。」,我為它評詞為:無厚入有間,無招勝有招。”

“好劍,好箴言,好評語,獨孤前輩的留言好,陳兄的評詞更好!”令狐沖拊掌大笑,此時他還不能理解這些武學至理,但究竟是天生劍骨,一聽之下,便有所觸動。

“第二柄是紫薇軟劍:「三十歲前所用,誤傷義士不祥,悔恨無已,乃棄之深谷。」,第三柄是玄鐵重劍:「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我為他評詞為:舉重若輕,舉輕若重,輕重自若!”